退砚的那日下午，姬承璟回宫之后，没有立刻去见任何人。旧砚放在桌上。内侍福生进来添茶时，忍不住看了一眼。“殿下，这砚……”
“收起来。”
“是。”
福生抱起匣子，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等等。”
姬承璟靠在窗边。“镇国公今日什么时候回府？”福生想了想。“酉时前后。”
“谢临昭呢？”
“午后从西营回的。”
“去了西营？”
“是。”
姬承璟没话。福生低着头。他跟了七皇子十年，知道这时候不该多嘴。
“最近西营有什么事？”
“奴才让人问问？”
“别用宫里的人。”
“明白。”
福生退下。姬承璟重新看向桌上的砚。谢昭宁今日确实不对。不是因为冷淡。
女饶心思他不擅长猜，也没有兴趣猜。但镇国公府态度的变化，不能不管。谢昭宁从前待他亲近。这件事带来的好处并不只在谢昭宁本人。
谢夫人待他和气，谢临昭虽然谈不上热络，至少愿意与他喝酒。谢衡更没有把他的来往拒之门外。这些都意味着——谢家不排斥他。对于如今的姬承璟来，这已经足够重要。
可今日谢昭宁退砚，用的还是“父亲不在，不敢替父亲收礼”这样的理由。太规矩了。规矩本身就是疏远。他想了很久。
“福生。”
门外的人立刻进来。“殿下。”
“前几日秦王府是不是送了帖子去镇国公府？”
“是。”
姬承璟抬眼。“三哥？”
“帖子是秦王妃送的，是请谢姑娘赏花。”
“谢昭宁去了？”
“还没到日子。”
姬承璟沉默。三皇子姬承煦，秦王，母族陈氏在朝中根基深。如果谢家有意换人……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自己想得太快。谢衡不是这样的人。
镇国公府若真想靠向秦王，不会通过一场赏花宴做得这么明显。
“查另外一件事。”
“殿下请吩咐。”
“昨日到今日，谢昭宁出了几次府。”
福生一愣。姬承璟看他。“有问题？”
“没樱”
“查。”
“是。”
福生退下以后，姬承璟一个人坐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那方砚重新打开。砚是真的好。他托人寻了两个月，本来是给谢衡的。
如今退回来，突然显得多余。姬承璟伸手摸过砚边。他忽然想到谢昭宁最后那句话。人总会变。
一个人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变？一定有原因。而他不喜欢不知道原因。
第六章 裴砚的第一份答卷
裴砚只用了四。第四日下午，青黛从门房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纸包，里面只有三张纸。谢昭宁展开第一张。没有官员姓名，是一列日期。
景和二十二年十一月初九。十二月二十七。景和二十三年二月十二。四月初三。
五月初六。一共五次。旁边只写了一句：“西北定远军报军械损耗，共五次。”谢昭宁继续往下看。
第二张是兵部内部经手顺序。西北军报先入兵部武库司，再送侍郎房。其中前三次最终送进尚书房，后两次没樱都停在同一个地方。
兵部右侍郎，陈桓。陈氏。谢昭宁抬眼。秦王姬承煦的母族。
她继续看第三张。
何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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