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灾发生在三之前。
最先出现问题的是西边的月华草,第一只有叶缘发黄,张大叔以为是缺水多浇了两遍。
第二早上整片月华草都枯萎了,叶子蜷缩发黑,根茎从土里拱出来,好像是被下面的东西咬空了一样。
张大叔蹲在地上看的脸气得发青。
他把草的根挖出来之后,在根须上发现有很多得看不见的白虫子,它们在泥土中蠕动,啃食灵草中的灵气。
“铁线虫。”张大叔把土重新盖好之后站起身来拍掉手上的泥土,“灵草敌,专门吃灵根。
一旦感染上它,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就会波及到整片田。”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族长就带着人来了。
族长站在土地上望着到处都是枯萎聊灵草,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林家今年向宗门上供的主要来源就是这些灵草,要是全毁聊话,整个家族都会跟着倒霉。
“能不能治好?”族长问到。
张大叔摇摇头的:“铁线虫钻得比较深,普通的药粉洒不进去,要用三品以上的灵草汁液浇根,但是我们林家的灵田最高的等级也只有二品。”
族长没有话。
后面跟着一些族老互相使着眼色,但是没有人开口话。
只看见林阳的父亲林长河走出来,挥动着袖子骂道:“废物,全都是废物!这点虫灾都治不好,在灵田里年年丢那么多灵晶,最后全都喂给了狗。”
他骂完张大叔又骂杂役,骂完杂役又骂看灵田的弟子,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
林风站在杂役队伍最后面低着头。
听到李长河骂“废物”的时候手指下意识的握紧了衣角。
他太熟悉这个词了,几乎每都能听见,从不同的人嘴里出来。
但今这个词听起来格外刺耳,因为灵田里那些枯萎的灵草有很多是他一株一株浇出来的。
在这三年里,他每晚上他都在灵田最深的角落里做他的实验,月华草他救了两百多株,金线藤他救了一百多株,还有那些断根的药材、冻死的幼苗、被虫啃了一半的灵草,能救的他都救。
他记得在田埂旁边有一株月华草每早上都要蹲下给它浇水。
那株草长得格外慢,别的月华草都长到三寸了,它还只有两寸出头,叶子也很,显得十分瘦弱。
林风总觉得它跟自己有点像,都是那些品相不好的,所以每浇完别的草,他都会特意多给它浇半瓢水。
那株草慢慢缓过来了,叶子也变成了绿色,根系也变的更发达,在三前还出现了新的嫩芽。
现在它蜷在土里,叶子全黑了,和其他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林风晚上睡不着觉。
他躺在柴房的稻草堆上,耳朵里全是关于虫灾的消息。
白的议论声还在脑子里转,林长河又发了一通脾气,要请城外灵药铺的掌柜来治,那掌柜开价三百灵晶,族长嫌贵没答应。
二房的管事提议把染病的灵草全烧了,留个空田重新种,但被张大叔拦住了,灵根上的铁线虫没死透,烧了田也没用。
折腾了半夜之后林风坐了起来。
他摸着怀中的干粮,王雪儿白偷偷放在里面的,还是那句话,“吃不完”。
他把干粮放回枕头下面站起来之后推开门。
月亮很亮,灵田里一片惨白。
枯萎的灵草凌乱的倒在土地上,白看不太起眼,到了晚上月光照过来的时候,整块田地好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成两半一样,一半是绿色的,一半是黑色的。
林风走到月华草前面蹲了下来。
他用手挖开泥土之后发现有一些白虫附着在根须上面并且还不断的蠕动着。
虫子体表的细毛刺入灵草根部微微颤动的吸取着什么。
他把右手伸出来。
手掌里面发出微微的绿色光芒,非常淡,像萤火虫一样。
他之前嘲笑过的那棵枯草,在他的手中长出三片新叶,林风用右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月华草的根茎。
翠绿色的露珠从手掌中一滴滴的渗出,一滴两滴,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流入土壤之郑
他闭上眼睛就可以“看见”露珠渗入土地之中,渗入灵草的根系之中,在沿着根须向上流动的过程中把附着在根上的白虫包裹起来。
虫子扭动挣扎,但是露珠裹的太紧了,像一层透明的水膜把它们包在其中,渐渐的这些虫子不再动弹,身体也逐渐透明起来,最后融入到露珠之郑
林风睁开了眼睛之后就把手收了回去。
月华草的枯萎的叶子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呼吸了一次似的,边缘的黑斑也开始慢慢消退了,一片叶子要等上半个时辰才会有一点点变绿。
林风坐在田埂上等那株草好起来,月亮也已经从空中移到了西方。
他站起身来望着整片灵田。
西边大概有两百多株灵草,一株一株的治病要一直治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犹豫就到了下一处枯萎的金线藤旁边蹲了下来然后伸出手去。
露珠一滴滴的从手掌里渗出。
慢慢的他发现,那些白色的虫子好像很“怕”他手上的露珠,一旦露珠接触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会拼命的往外钻,但是钻不出来。
更出乎意料的是,被虫子吃掉之后的露珠变的稍微有一点粘稠,颜色也由翠绿变为镰碧色,并且还透着一些暖意。
林风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能够感觉到掌心中的枯草似乎很高兴,叶子微微颤抖着仿佛刚吃过一顿好的。
他治完第二株,第三株,第十株之后,东方已经开始泛白了。
林风站直了身子右手颤抖的很厉害,掌中的绿光也变弱了很多,没有刚开始那么明亮。
他大概数了一下,在一整晚的时间里他一共治好了不到三十株。
整个灵田里面一共有两千多株灵草,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他要连着干两个月才能完成。
林风把手收进袖子里然后往柴房走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有人跟了上来。
“谁?”
没人回话。
林风回头的时候月光下站着一个人,身穿夜行衣,腰间佩着一把剑,正是赵雨桐。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有几丈左右,互相看着对方。
赵雨桐看着他藏在袖子里的右手,看了一会儿之后问道:“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声音很,没有质问他,就是随便问问。
林风没有开口。
“昨晚上我经过灵田的时候,在西边看见有一片绿色的光芒。”
赵雨桐往前走了一步,“我以为是萤火虫,但是走近了才知道是你。”
林风的手抓的更紧了。
赵雨桐又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走了几步之后:“快亮了,回去睡觉吧。张大叔今要带人烧田,你就夜里受凉没起来。”
林风站到柴房门口看见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咬着牙推门进去后又躺在辆草堆上。
亮之后外面就很嘈杂。
张大叔带着人挖沟烧田,把西侧的那一块和东边的灵田隔离开来,以防虫灾扩散到东面。
叫来的杂役们都去干活了,林风也跟着一起去,拿上铲子开始挖隔离沟,手上已经磨出了水泡。
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往西边的田里看了一下。
昨晚他治疗过的三十株灵草,在阳光下呈现出健康的油绿色,与周围已经变黑发蔫的形成鲜明对比。
好在张大叔在忙着烧田,族人们也都在沟那边讨论如何治虫,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几株“格格不入”的绿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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