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在七楼，门一开，走廊尽头那间挂着“宏源投资”牌子的办公室，是他在这个圈子里唯一能搭上线的“正规军”。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老板陈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在喝茶，脖子上那条金链子格外惹眼。
“哟，钱昊？稀客啊。”陈胖子眼皮都没抬，“怎么，有新客户介绍？”
“陈哥，就是昨跟你的有个高中生需要配资。”钱昊赔着笑脸，递上一根烟，“那子，昨全仓买‘星河磁材’，今一字板。”
陈胖子夹烟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哦？这倒是有点意思。看来那子有点门道。不过这年头，运气好的散户多了去了，不定明就跌停。”
“问题就在这儿。”
钱昊压低声音，凑过去，
“那子今给我打电话，不卖。还，想找咱们这种能拿出几十万资金的渠道，做配资。”
“几十万？”陈胖子猛地坐直了身子，手里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他一个高中生，拿什么做抵押？拿命吗？”
“我也纳闷啊，陈哥。”钱昊苦笑，“但他那语气，特别稳。稳得让人发毛。而且他了，不要老金那种街头混混的路子，就要咱们这种‘干净’的。”
陈胖子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在这个全民疯狂的年代，最不缺的就是赌徒，但最缺的，就是那种明明在赌，却表现得像是在捡钱的“猎人”。
“他叫什么名字？”
“周恒。”
“周恒……”陈胖子咀嚼着这个名字，冷笑一声，“行，我知道了。你告诉他，想玩大的可以，让他带着交割单来见我。我要看看，他到底是想借鸡生蛋，还是想借刀杀人。”
……
此时，周恒并没有在教室，而是坐在学校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
他手中的二手摩托罗拉c266，屏幕上是一条之前钱昊发来的信息，是关于找陈胖子配资的事情。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他面前摊开的不是课本，而是一份从证券报上撕下来的行业分析。
但他看的不是纸上的字，而是脑海中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界面。
【宿主：周恒】
【钞能力值：】
【已兑换：精准股市情报、智力 + 1】
【当前持仓：星河磁材 1300 股，成本 3.41 元，现价 4.12 元，浮动盈利 923 元】
数字清晰摆在眼前，周恒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九百多块的盈利，看着不少，可距离填补两千二百块学费缺口都还差一截，更别帮家里缓解父亲失业后的经济压力。
老金那种街边配资贩子绝对不能碰，虚拟盘、卷款跑路的套路他前世见得太多。
陈胖子的宏源投资是本地做长线配资的大户，资金底子足，监管漏洞下的灰色渠道相对稳妥，不过门槛也高。
周恒随手翻了两页报纸，视线扫过窗外操场，恰好看见沈青柠抱着一摞习题册，独自坐在花坛边刷题。女孩背脊绷得笔直，笔尖不停演算，半点不敢松懈。
昨收下她还钱的信封，他嘴上后续帮她垫付学费，心里清楚沈青柠自尊心极强，不会平白接受别人接济。想要真正帮她，手里必须握有足够底气。
还有家里，母亲每买菜都要反复比价，父亲瞒着他四处打零工，晚上回家满身疲惫还要强装轻松。这笔股市的快钱，他必须抓紧放大。
手机在口袋轻轻震动一下，是钱昊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陈总同意面谈，放学直接来营业部，带上交割单。
……
一个时后，周恒站在了那栋略显陈旧的写字楼楼下。电梯上行，七楼。
宏源投资的玻璃门虚掩着，周恒推门而入。陈胖子正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发出咔咔的脆响。
看到周恒进来，他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你就是钱昊的那个，想借几十万的高中生？”
“是我。”周恒不卑不亢地站在办公桌前。
“钱昊跟我，你昨全仓买了‘星河磁材’，今一字板。”
陈胖子停下转椅，肥胖的身躯陷在椅子里，像一座肉山，“子，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赌徒了，有点运气就觉得自己是股神，甚至敢拿命去赌。你知道在我这儿借钱，利息是多少吗？”
“不知道。”周恒平静地看着他，“但我知道，现在这个行情，你把钱放在银行里，还不如借给我。我能给你带来比银行利息高十倍的回报。”
“狂妄！”陈胖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你拿什么担保？拿你那条命吗？”
“我拿星河磁材的未来担保。”
周恒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交割单。4500块，全仓买入，成本3.41。今涨停价4.12。但这只是开始。”
陈胖子眯起眼睛，拿起交割单仔细看了看，确认真实无误后，脸色稍缓。
但他依旧冷笑：“交割单只能证明你过去赌赢了一次。我凭什么相信你未来还能赢？抓涨停？你当自己是股神啊？”
周恒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陈老板，股神不敢当。但我有把握，接下来的一周，‘星河磁材’每都能封板。”
“每涨停？”
陈胖子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手里的核桃差点掉了，“子，别太贪心。股市哪有涨停的票？你当这是印钞机啊？”
“是不是印钞机，试了才知道。”
周恒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我不需要你信我一辈子，只需要你信我这一周。我拿4500块做保证金，你借我45万。一周，就一周。”
“45万？”陈胖子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吧？这要是跌下来，你那4500块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我得给你填窟窿！”
“跌？”周恒笑了，“陈老板，你做配资的，最在意的是本金安全。我既然敢要45万，就有绝对的把握不让它跌。而且，我可以把止损线设在1%，一旦跌破，你直接强平，你的45万一分钱都不会少。”
陈胖子死死盯着周恒。这个高中生太狠了，直接用近乎自杀式的杠杆来逼迫他。
如果周恒真能每都抓涨停，那他放贷的利息就是稳赚不赔的纯利。如果周恒是骗子，那4500块保证金根本不够看，但周恒敢拿自己的信誉和未来做赌注，这让他不得不慎重。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陈胖子沉声问。
“凭我知道主力资金的动向。”
周恒指了指交割单，“昨3.41元，巨单封死，今一字板。这明什么？明主力已经高度控盘，志在高远。这种票，一旦启动，就是连板。我只是在顺风车上搭个便车。”
陈胖子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半，内心的贪婪最终战胜了谨慎。45万对他不算大钱，但一周能赚一万多利息，还能结识一个“能抓涨停”的苗子，这笔买卖划算。
“行！”陈胖子猛地一拍桌子，“我就陪你疯这一回！45万，一周后连本带利归还。利息按规矩，一周3分。账户我管，密码你改，但我有权随时监控。跌破1%，我直接平仓，别怪我不讲情面！”
“成交。”周恒伸出手。
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
周恒走出写字楼时，已是下午五点多。
如今高三，课程已基本上完，大多时间都是在复习，所以下午的课他逃得心安理得。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钱昊发来的短信：“恒哥，成了！陈胖子那边搞定了，45万！你真要干啊？”
周恒没有回复，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高楼。
4500元撬动45万，看似是一场刀尖上的舞蹈，只有周恒知道自己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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