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部最近太不干净了。”
冷若冰霜的声音在副总裁办公室回荡。
维多利亚端起黑咖啡，指尖轻轻按下红木桌面上的最高权限通讯键。
幽蓝色的全息投影瞬间跨越数十个楼层，直接投射在地下二层的临时禁闭室中央。
狭的金属房间里，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深渊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猛地扑向那道光柱。
高定西装早已变成皱巴巴的破布，下巴上青紫交加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渗出丝丝血迹。
“维多利亚女士！那些黑料都是公关部可以洗白的！你们不能就这样放弃我！”
漏风的嘶吼在钢铁四壁间疯狂反弹，带着极度的惊恐与不甘。
光柱中，维多利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洗白？你的海外黑金账户已经被联邦调查局全面冻结。东港救援的死者家属，正拿着沃特对家的资金准备发起集体诉讼。”
维多利亚语气毫无波澜，像在宣读一份报废资产的销毁明，“你的商业价值，现在是负数。”
双目瞬间赤红。
深渊手指在半空中疯狂抓挠，试图抓住那虚无的投影。
“我是A级英雄，你们不能这样处理我！我为公司赚了十几个亿！没有我，先锋部的财报至少要跌三个点！”
“沃特从不缺能赚钱的英雄，只缺听话的狗。”
维多利亚冷冷打断，直接宣判死刑，“正式停职通知已经下发法务部。交回你的专属训练权限、个人账号以及所有安保级别的门禁。从现在起，你不再代表沃特。”
全息投影瞬间熄灭。
禁闭室重归死寂。
深渊呆立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
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响起，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两名公关部干事带着四名重装守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深渊先生，请去休息室清理你最后的私人物品。十五分钟后，你的身份卡将被彻底注销。”
公关干事递上一份厚厚的解约协议，连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懒得施舍。
“滚开！全都给我滚！”
深渊一把夺过协议，疯狂撕成碎片。
漫纸屑中，他猛地抬起双手，掌心周围的水汽开始疯狂凝聚，发出刺耳的音爆声，“再逼我，我把这里全淹了！”
滋啦——
高频震荡枪的蓝色电弧瞬间亮起。
四把枪口死死抵住深渊的脑袋，强悍的能量波动直接锁死了他周围的空间。
“违抗指令，就地击保”
重装守卫的声音比机器更冷。
狂暴的水汽瞬间溃散。
深渊像被抽干了脊髓，颓然垂下双手。
在绝对的资本与武力压制面前，所谓A级英雄的骄傲，连个屁都不是。
地下二层，废弃区走廊。
灰蓝色常服沾着几块刚蹭上的机油。
拖把在光洁的地板上缓慢滑动。
宽阔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底层沙袋的本分。
深黑色的瞳孔在低垂的眼睑下微微转动，超级听力早已将禁闭室里那出好戏听得一清二楚。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深渊被守卫押解着，手里抱着一个装满杂物的破旧纸箱。
曾经不可一世的海洋英雄，此刻活像个输光底裤的流浪汉。
走到近前，深渊突然停住脚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在拖地的身影，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你！把拖把放下！过来给我搬箱子！”
深渊一脚踹在水桶上，脏水泼了一地。
身体猛地一哆嗦。
赶紧扔下拖把，一瘸一拐地挪过去。
双手诚惶诚恐地接过那个沉重的纸箱，脑袋快要缩进胸腔里。
“前、前辈……您的东西，我都给您搬过去。”
粗粝的嗓音打着颤，透着一股老实巴交的窝囊气。
“少给我废话！走前面！”
深渊恶狠狠地推了一把那宽大的脊背。
两人一前一后，在重装守卫的监视下走向货梯。
走廊灯光昏暗。
深渊盯着前面的灰蓝色身影，神经质般地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透着疯狂的执念。
“那个内鬼到底是谁？是不是后勤部那帮垃圾？还是公关部想捧新人上位？那些资料，那些录音，只有内部人能拿到！”
抱着箱子的手微微收紧。
大理石般的肌肉在常服下极其自然地放松，任由对方在背后无能狂怒。
“前辈，我真的不知道。我每只在沙袋区待着，连电脑都用不明白。”
秦明转过头，眼神里全是怯懦，步子迈得更加心翼翼。
“放屁！你在这个部门待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你给我仔仔细细地想，谁最有可能搞我！”
深渊一把揪住秦明的后领，强迫他停下。
纸箱剧烈晃动，里面的一座纯金荣誉奖杯掉了出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明低头看了一眼那座沾满灰尘的奖杯，再次抬起头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诚恳与委屈。
“前辈，我连自己的排名都看不懂。”
粗粝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我只知道，前辈以前过，排名才代表价值。现在那些大人物您没有价值了，那是不是谁搞的鬼，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句话犹如一柄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深渊的肺管子，还在里面残忍地搅动了两圈。
曾几何时，他就是用这套理论，把这个底层肉盾踩在脚下肆意羞辱。
如今，这套理论原封不动地砸回了他的脸上。
没有价值的垃圾，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樱
“你找死！”
深渊五官彻底扭曲，举起拳头就要砸向那张木讷的脸。
“深渊，你这条疯狗要是还没叫够，就滚去外面的大街上剑别在这里污染空气。”
冰冷刺骨的声音从货梯口传来。
幻影靠在金属墙壁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沾血的短龋
惨灰色的眼眸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蔑视。
高举的拳头僵在半空。
深渊猛地推开秦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向幻影。
“幻影！你查出来了对不对？那个内鬼是谁？只要你告诉我，我把我海外账户里剩下的一半钱都给你！我要弄死他！”
砰！
短刃连着刀鞘，狠狠砸在深渊的膝盖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深渊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你以为你是谁？”
幻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刀背拍打着深渊那张红肿的脸，“一个被停职的废物，也配跟我谈条件？”
“我是A级英雄！我只是暂时被雪藏！只要查出真相，我还能回来的！”
深渊歇斯底里地咆哮。
“真相？”
幻影冷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真相就是，你那点破事连给暗夜暴君提鞋都不配。安全部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追查那个砸场子的怪物。至于你？连总裁办公室的垃圾桶都比你有价值。谁管你是被谁搞下去的？”
深渊呆住了。
眼底的疯狂逐渐被一种极其空洞的绝望所取代。
在沃特这座庞大的机器里，他以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齿轮。
直到今他才明白，自己只是一块随时可以扔掉的抹布。
“把他扔出去。”
幻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转身走进了货梯。
两名重装守卫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深渊的胳膊，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默默地站在一旁。
手里还抱着那个破旧的纸箱。
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就是沃特。
当你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连曾经踩过的蝼蚁都能看着你坠入深渊。
白受的气，终于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等等。”
深渊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硬生生停在了走廊尽头。
守卫皱起眉头，刚要举起枪停
深渊没有理会守卫，而是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灰蓝色的身影。
那张木讷、怯懦、毫无攻击性的脸，在此刻的深渊眼里，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
从食堂的冲突，到今的塌台，这个废物每一次都在现场，每一次都毫发无损地看着他倒霉。
直觉像一条毒蛇，在深渊濒临崩溃的大脑里疯狂啃噬。
深渊在走廊尽头拦住秦明，红着眼睛问：“最后问一次，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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