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刀没有砍中金太焕的要害,却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他肩膀上,锋利的刀刃撕裂了华贵的蟒袍,深深嵌入了皮肉骨骼之中!鲜血瞬间飙射出来,染红了破碎的锦缎!“啊——!”
金太焕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剧痛让他身体猛地一抽。
“这一刀!为我爹!” 李成在双目赤红,猛地拔出刀,带出一蓬血雨,再次狠狠劈下!“噗!”
“这一刀!为我娘!”
“噗!”
“这一刀!为我姐姐!”
“这一刀!为我李家上下三百余口冤魂!”
李成在如同疯魔了一般,完全不顾章法,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刀,又一刀,朝着瘫倒在地、惨叫连连、试图翻滚躲避的金太焕身上胡乱砍去!肩膀、手臂、后背、大腿……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每一刀都深可见骨,带起大片的血肉!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身上各处伤口涌出,瞬间就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那身象征着他无上权势和荣耀的紫色蟒袍,早已被砍得稀烂,浸透了粘稠的血液。
金太焕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高亢,迅速变得微弱、嘶哑,最终只剩下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肥胖的身体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翻滚,留下大片大片的血迹。
王龙就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冷漠地看着这一幕血腥的复仇。
他既没有出言制止,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身后的亲兵,周围的聚义军士兵,也都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而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们,则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直接晕厥过去,剩下的人也是死死低着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些女眷更是直接呕吐起来,现场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呕吐物的酸臭。
李成在不知砍了多少刀,直到手臂酸软,刀都卷了刃,金太焕早已一动不动,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尸体,他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拄着卷刃的刀,看着脚下的仇人,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疯狂的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仇得报后的空虚和茫然,但很快,又被一种扭曲的快意取代。
他喘了几口气,目光又移向了旁边早已吓瘫、甚至失禁的新郎官金允浩。
金太焕的儿子,当年侵吞李家产业、凌辱他姐妹的帮凶之一。
没有丝毫犹豫,李成在走过去,在对方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一刀捅进了金允浩的心窝!金允浩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只是身体猛地一挺,便软了下去,眼中失去了神采。
“浩儿!我的浩儿啊!” 一个凄厉的女声尖叫起来,正是那位刚刚过门、还没来得及洞房的新娘,姜家姐姜金珠。
她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挣脱了旁边女兵的束缚,哭喊着扑向金允浩的尸体,然后又转向李成在,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想要抓挠他,“你这恶魔!你还我夫君!我跟你拼了!”
然而,她还没平李成在身前,就被旁边闪出的毗湿奴一把抓住手腕,狠狠拧到身后,同时一脚踹在她腿弯,让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毗湿奴眼神冰冷,如同看一只蝼蚁:“老实点!”
李成在喘着粗气,提着滴血的刀,转身看向王龙,单膝跪地,嘶声道:“主公!金太焕父子已诛!但金家满门,皆乃帮凶,吸食我李家血肉而肥!此仇不共戴,恳请主公,允末将带兵,搜捕金家堡内所有金姓族人,及其心腹爪牙,以告慰我李家三百余口在之灵!”
他这话,就是要诛灭金氏满门了。
王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老李啊,冤有头,债有主。
金太焕父子既已伏诛,首恶已除,又何必多造杀孽,牵连过广呢?”
他这话得似乎很“仁慈”,很“讲道理”。
但李成在却瞬间听懂了王龙的弦外之音——不是不准,而是需要一个更“充分”的理由,或者,需要他李成在更加“坚决”的请求。
李成在立刻以头抢地,声音悲怆而决绝:“主公明鉴!金氏一族,盘踞高丽数十载,仗势欺人,草菅人命,戕害的又何止我李家一门?高丽多少百姓,汉人多少商旅,惨死于其手!其族中子弟,皆骄奢淫逸,为虎作伥,无一人无辜!今日不除,他日必成祸患!末将恳请主公,为无数冤魂,除此祸根!末将愿立军令状,若有差错,甘当军法!”
他这话,就把私仇上升到了“为民除害”、“斩草除根”的高度。
王龙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地上金太焕父子的尸体,又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俘虏,最终,仿佛“无奈”地摇了摇头,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又有军令状……那便……依你吧。
只是,务必分辨清楚,只诛首恶及其直系血亲、为虎作伥者,不得滥杀无辜,惊扰百姓。”
“末将领命!谢主公开恩!” 李成在狂喜,再次磕头,然后猛地站起身,提着卷刃的刀,点起一队早已准备好的、眼神凶狠的士兵(其中不少是和他一样,对高丽权贵有着深仇大恨的汉裔或高丽底层),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滔的杀气,冲向了堡内深处,去执行那血腥的“清洗”任务。
王龙看着李成在带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那丝“无奈”和“不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
他当然不会阻止,甚至乐见其成。
金氏在高丽根深蒂固,若不趁此机会连根拔起,必生后患。
让李成在这个与金氏有血海深仇、又急于表忠心的“刀子”去干这脏活,既能彻底灭口,防止消息走漏,又能进一步震慑高丽其他势力,还能让李成在手上沾满高丽贵族的血,彻底绑死在自己这条船上。
一箭数雕,何乐而不为?
至于所谓的“滥杀无辜”?在王龙看来,享受了金氏带来的富贵和权势,那么承担金氏作恶带来的反噬和毁灭,便是经地义。
这世道,本就没有无辜。
很快,堡内各处便响起了零星的惨舰哭嚎、求饶声,以及兵刃砍杀的声音,但都很快平息下去。
李成在带着人,显然目标明确,行动迅速。
不到半个时辰,李成在便带着一身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返回到广场,身后士兵押着数十名哭哭啼啼、面无人色的女眷和孩童(金氏直系血亲),以及百余名被捆成一串、瑟瑟发抖的仆役、管事(金氏心腹爪牙)。
更多的金姓族人及其亲信,已经倒在了血泊之郑
“禀主公!金氏直系血亲、旁支族人,及其为恶多端之心腹、恶仆,共计三百一十七口,已全部缉拿在此!另有负隅顽抗者,已被当场格杀!请主公示下!” 李成在抱拳禀报,声音因为杀戮和激动而有些沙哑,但眼神却明亮得吓人。
王龙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些哭成一团、绝望等死的人群,挥了挥手,如同拂去灰尘:“既已查明,罪证确凿,那便……依律处置吧。”
“得令!” 李成在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犹豫,转身对麾下士兵厉声喝道:“主公有令!金氏满门,为恶多端,理难容!立斩不赦!行刑!”
“杀——!”
早已准备好的刽子手(实际上就是那些士兵)上前,不顾那些饶哭喊、哀求、咒骂,手起刀落!“咔嚓!”“噗嗤!”
刀光闪动,人头滚滚!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广场大片的青石板。
一颗颗头颅混杂着惊恐、绝望、茫然的表情,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体乒,抽搐,血流成河,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而起,几乎凝成实质。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又迅速减弱,最终只剩下利刃砍入血肉骨骼的闷响,和尸体倒地的扑通声。
第一轮砍杀,是针对成年男丁和那些凶恶的护卫、管事。
第二轮,是针对女眷中那些年龄较大、或已知参与过恶行的。
第三轮……是针对剩下的妇孺。
李成在亲自监斩,他握着刀,站在血泊中,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脱力,但眼神却死死盯着,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视他如蝼蚁的金氏族人,一个个变成冰冷的尸体。
十几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也最血腥的宣泄。
当最后一名金氏孩童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闻之欲呕。
地面上,尸体堆积,血流漂杵,宛如人间地狱。
那些幸存的、非金氏嫡系的宾客、仆役们,早已吓破哩,不少人直接昏死过去,剩下的也是瘫软在地,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看向王龙和李成在的目光,如同看着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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