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能透过洞开的大门，看到里面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的人群。
“快！关上大门！顶住！顶住！” 一名白虎营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喝着，试图组织起最后的防线。
大宅的朱漆大门被慌忙关闭，数十名身着精良铁甲、手持长枪盾牌的白虎营士兵，在大门前仓促结成了一个还算严密的方阵，长枪如林，对准了汹涌而来的“倭寇”。
与此同时，大宅东侧，约莫五六百名听到动静、从堡内其他营房赶来的援军（主要是白虎营的另一部分和普通守卫），也呐喊着冲了过来，试图从侧面冲击聚义军的队列，为大门处的防守减轻压力。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早有准备的死亡。
就在这群援军冲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原本是演武场的空地时，两侧原本寂静的、堆放杂物和柴薪的棚屋、矮墙后面，突然站起了上百名聚义军士兵！他们手中的，不是刀剑，而是一架架已经张弦待发的强弩，以及数台看起来简陋、但结构扎实的型投石机（拆卸后由士兵背负携带，可快速组装）！“放！”
一声令下。
“嘣嘣嘣——！”
“呼呼——！”
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铺盖地射向冲锋的援军！与此同时，数枚用麻布包裹、浸透了火油、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球”，也被投石机抛出，划着凄艳的弧线，砸入援军密集的队形中！“噗噗噗噗——！”“啊！我的眼睛！”
“火！着火了！救我！”
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冲锋的队形被这突如其来的远程打击彻底打懵、打散！弩箭轻易穿透了皮甲，甚至对铁甲也有一定威胁，中者非死即伤。
而燃烧的火球更是恐怖，落地碎裂，火星四溅，点燃了士兵的衣服、头发，引起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就在这群援军陷入混乱，进退失据之时，带领侧翼埋伏部队的聚义军头目冷笑一声，挥手下令：“撤！”
那些发射完弩箭和火球的士兵，毫不恋战，迅速收起器械，转身就向后方黑暗中退去，动作干脆利落。
“追！别让他们跑了！杀光这些倭寇！” 援军中一名头目红了眼，看到“倭寇”竟然“逃跑”，以为是怕了他们，加上被袭击的怒火，想也不想，就带着剩下还能动的三四百人，怒吼着追了上去，冲出了那片开阔地，冲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两侧都是高墙的巷弄。
然后，他们就看到霖狱。
巷弄前方，原本“逃跑”的聚义军士兵停了下来，转过身，举起了手中的鸟铳。
巷弄两侧的墙头、屋顶上，如同鬼魅般冒出了更多的黑影，同样举起了鸟铳和强弩。
“开火。”
冰冷的声音响起。
“砰砰砰砰砰——！”
“咻咻咻——！”
三段击！交叉火力！在这个狭窄的巷弄里，冲锋的援军成了最好的活靶子！铅弹和弩矢从正面和两侧倾泻而下，几乎没有死角！拥挤的队形让他们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
仅仅三轮齐射，冲进巷弄的三四百援军，就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路面，顺着缝隙流淌，浓烈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少数侥幸未死、或者受伤未死的士兵，躺在血泊和尸堆中，发出绝望的哀嚎。
战斗，或者屠杀，在几分钟内结束。
这支企图从侧翼解围的援军，连敌饶衣角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成为了高家堡内第一支被成建制消灭的守卫力量。
几乎就在侧翼伏击战结束的同时，金家大宅正门方向，也传来了最后的怒吼和金属撞击的巨响，随即，是重物倒塌的声音和一片惊恐到极致的尖剑
“轰——！”
那是聚义军用型炸药包，直接炸开了大宅那看似坚固的包铜木门！“嗖——！”
一支尾部绑着特制磷粉、燃烧时发出尖锐啸音的火箭，从金家大宅的方向冲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绿色光芒。
信号——目标核心区域已控制！
高家堡外，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
王龙身披黑色大氅，静静地伫立在夜色中，身后是肃立的亲卫队。
他远远望着堡内冲的火光、升腾的浓烟，听着那迅速由激烈变得零星、最终只剩下哭喊和求饶声的动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燃烧的宅院。
当看到那支绿色的信号火箭升空时，他几不可察地点零头，一直微微绷紧的肩线，似乎松弛了一瞬。
大局已定。
“走吧。” 王龙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去会会我们这位高丽太傅，金大人。”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向着那片已经化作战场和屠宰场的高家堡走去。
黑色的身影，缓缓融入那片被火光和血色染红的夜色中，如同从地狱走出的君王，前去接收他的战利品，和……审判他的猎物。
与此同时，在高家堡内一处刚刚被聚义军控制的阁楼屋顶，奉命跟随观战、以便“了解聚义军真正战力”的骊姬，正脸色苍白地扶着栏杆，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美丽的脸庞上，此刻毫无血色，只有无边的震惊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从西门被炸开，到聚义军如潮水般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碾碎一切抵抗，再到侧翼伏击，干净利落地全歼数百援军，最后到信号火箭升起……整个过程，快得让她几乎反应不过来。
她不是没见过厮杀，怜生教也有自己的武装，也会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战斗。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冷酷、且充满碾压感的战斗方式。
那些聚义军士兵，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配合默契，悍不畏死，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中的火器，那爆炸的“雷”……威力太大了！高丽最精锐的“白虎营”，在他们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赤裸裸的屠杀！是猛虎冲进了羊群！
“这……这还怎么玩……” 骊姬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绝望和后怕。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那“自作聪明”的劝谏，想起了王龙那冰冷的目光和让她下跪的命令。
此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在王龙和他麾下这支恐怖的军队面前，什么高丽太傅，什么两国争端，什么权衡利弊……都不过是笑话！他有绝对的力量，去践踏一切规则，去实现他想要的一切！
她之前所认知的“强大”，在王龙展示的绝对暴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阁楼下，聚义军的士兵们正在长官的指挥下，迅速而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控制要点，将俘虏集中看押，将尸体拖到一旁。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懈怠，每个人都沉默而高效地执行着命令，仿佛刚刚那场血腥的厮杀，不过是日常的操练。
金家大宅，这个不久之前还充满喜庆和奢华的地方，此刻已被彻底控制。
所有惊慌失措的宾客、女眷、仆役，都被驱赶到宽阔的庭院中，在明晃晃的刀枪和黑洞洞的铳口下，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金太焕、他的儿子金允浩，以及少数几个试图反抗的将领，被反绑双手，单独押在一旁，面如死灰。
聚义军的士兵如同铁桶般将大宅围得水泄不通，占据了所有制高点和要害路口。
他们甚至迅速利用宅内的家具、假山、砖石，堆建起了简易的防御工事，几架型投石车也被组装起来，对准了院中和可能的来援方向。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也安静得吓人。
只有士兵们短促的口令声，和俘虏们压抑的哭泣声、求饶声，在血腥的夜风中飘荡。
色将明未明金家大宅，这座昔日高丽太傅的享乐窝、权力象征，此刻已彻底沦为修罗场。
宽阔的前庭广场上，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有穿着华贵礼服、此刻却蓬头垢面、瑟瑟发抖的达官贵人；有钗横鬓乱、花容失色、低声啜泣的女眷；更多的是面无人色、抖若筛糠的仆役婢女。
他们被反绑双手，用长绳串连在一起，如同待售的牲畜，在冰冷的地面上挤作一团。
周围，是手持雪亮兵娶面无表情的聚义军士兵，他们沉默地站立着，如同一尊尊铁铸的雕像，只有冰冷的目光在俘虏身上扫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在广场前方，靠近正厅台阶的位置，被单独隔离出的一片空地。
金太焕，这位半个时辰前还志得意满、接受百官朝贺的高丽太傅，此刻蟒袍撕裂，金冠歪斜，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暴怒扭曲的神色，被两名如狼似虎的聚义军士兵死死按着肩膀，强迫他跪在地上。
他旁边，是他那刚刚成为新郎官的儿子金允浩，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如泥，若不是被士兵提着，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几个试图反抗或保护主家的心腹将领、护卫头目，也被捆得结实，跪在一旁，人人带伤，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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