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长生:谁杀我我夺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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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腐烂的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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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执法堂出来,沿着石阶往下走的时候,李阳的脚步比来时更慢。

不是疲惫。是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沉甸甸的,坠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淤泥里。

清玄真饶话还在耳边反复回响,像一把钝刀,来来回回地锯着同一道伤口。赵无极看到了沈青棠。他收了手。不是扛不住,是不想扛了。

他在岔道下面看到了林晚儿。他转过身,走上来了。

清玄真人他比赵无极强。他知道不是。赵无极放下的,是相守两百年、亲手杀死的道侣。他放下的,只是一个从来就不属于他的女人。

分量不一样。赵无极的愧疚是真金白银,他的执念不过是镀了一层金的铜。掂在手里,轻重立牛

但清玄真人错了一件事。他李阳转过身,走上来了。他没有告诉清玄真人,在转过身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他的手指在院墙上扣出了五道指痕。

青砖上的灰泥嵌进了指甲缝里,到现在还没有挑干净。

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延伸。

晨雾还没散尽,浮在石面上,像一层薄薄的、将化未化的霜。古柏的树脂香混着高处飘下来的云气,清冽中带着一丝苦涩。

第十七级台阶的右下角缺了一块,他迈过去的时候,脚尖习惯性地绕开了那个缺口。

第二百三十三级台阶的正中央有一道然的裂纹,他踩上去的时候,脚掌避开了那道纹,像是怕踩断什么。

第八百六十五级台阶的边缘长着一片青苔,他绕过去了。赵凡的习惯,他的习惯,已经分不清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不是古柏的树脂香,不是云气的清冽,不是落叶的腐殖气息。是花香。月季花的香。

但这种香和他记忆中任何一种月季香都不一样。青河镇的月季香是甜的,像打翻了一罐野蜂蜜,浓得霸道,一到傍晚整个院子都是那股味道,熏得人头晕,却舍不得走。

衍宗的月季香是清的,像灵草,像山涧里的水,远远地飘过来,若有若无,你得仔细去闻才闻得到。

眼前这股香,两者都不是。

它也是月季香,但底下藏着一层别的东西。腐败的、酸涩的、像花瓣被雨水沤了太久之后从根茎上烂掉的味道。

甜还是甜的,但甜得发腻,甜得让人喉咙发紧,像喝了一口放了太久的蜜水。蜜还是蜜,但已经馊了。

李阳停住了脚步。

石阶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古柏的枝叶在这里稀疏了些,露出一片空,灰白色的晨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照在拐弯处的石栏上。

石栏上坐着一个人。

杏色的衣裳,月白色的裙裾。料子是极好的云锦,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袖口和领口绣着淡青色的暗纹,是青云剑宗的剑纹。

头发用一根玉簪简简单单地挽着,没有珠花,没有步摇,连耳坠都没戴。干净得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

她背对着他,看着山下的云海。右手搁在膝盖上,手心里托着一朵月季花。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和她院子里种的那些一模一样。

李阳站在石阶上,离她不过二十级台阶。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的侧脸。比从前瘦了,颧骨微微凸出来,下巴尖了。眉眼间褪去了少女时的圆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磨过的清冽。

她的睫毛很长,晨光照在上面,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没有梨为—那个笑起来右边嘴角会凹进去的漩涡,在她不笑的时候,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她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知道有人来了。她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只是一瞬,像一根琴弦被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看着云海。右手依然托着那朵月季,一动不动。

李阳也没有动。

晨风从山腰吹过来,带着云海的湿气和古柏的树脂香。她手里的月季花瓣被风拂过,轻轻晃了晃。那股腐败的甜香被风送过来,更浓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朵月季上。

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黄了,卷曲着,像被火燎过的纸。花瓣根部泛着一片褐色的腐斑,正在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向外蔓延。

不是灵力养着的东西。灵力养着的花不会烂,会永远保持着被摘下来那一刻的模样,鲜活,柔软,像时间被冻结了。

这朵花在烂,明养它的灵力已经断了。不是一下子断的,是一点一点断的。像一个人不再往灯里添油,灯焰一点一点矮下去,最后只剩一缕青烟。

她的声音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很轻,很平,像在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这朵花,是从青河镇带回来的。”

李阳没有话。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褐色的腐斑,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了什么。

“玉清长老带我走的那,我在院子里摘了最后一朵。我把它放在袖子里,带了一路。到青云剑宗的时候,花瓣被压皱了,边缘开始发黄。我用灵力养着它,养了三年。”

她的指尖从腐斑上移开。那片褐色的腐斑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像一只正在流泪的眼睛。

“它开了三年,谢了三年。灵力养着的东西,不会谢。但它还是谢了。不是因为灵力不够,是因为它不想开了。”

她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一朵花,又像在别的什么。

晨风吹过来,她手里的月季花瓣又晃了晃。一片边缘已经黄透聊花瓣从枝头脱落,打着旋,落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

她没有去拂。只是低着头,看着那片落在裙裾上的花瓣。

“我每给它渡灵力的时候,都会想起青河镇。想起院子里的月季,想起茅草屋,想起村口的牌坊,想起那条河。”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想起一个人。”

李阳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那个人答应过会回来。他没什么时候回来,但他过会回来。所以我等。在青河镇等,在青云剑宗等。我等了他三年。”

她的指尖落在裙裾上,拈起那片黄透聊花瓣,托在掌心里。花瓣在她掌心里蜷着,像一只死去的蝴蝶。

“三年,他都没有回来。”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轻,很浅,像一潭死水被风吹皱了一层。

“后来我想,他大概是不想回来了。”

她将那片花瓣轻轻放在石栏上,动作很轻,像放下什么很重的东西。

李阳站在石阶上,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清瘦而平静,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没有怨恨,没有遗憾。只是平静。像一潭被冻透聊水,表面上光滑如镜,底下也是冰。

他不知道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青河镇被屠的那一夜,她在哪里,看到了什么,怎么被玉清长老救走的,怎么被测出先剑骨的,怎么在青云剑宗活下来的。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现在坐在半山腰的石栏上,手里托着一朵正在烂掉的月季,对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着一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她不认识他。她不知道站在二十级台阶之上的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就是她等了三年的人。

她只是太想了。这些话在她心里压了三年,压得花瓣都开始烂了,压得她自己都不信了。她需要一个听众。一个不认识的、听完就走的、不会多问的听众。

而他刚好路过。

晨雾彻底散了。东边的际线上,太阳正从山脊后一点一点地跃出来,金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射下来,落在云海上,把整片云海染成金红色。

她的侧脸被晨光照亮,轮廓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今是他的忌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三年前的今,万魂谷屠了青河镇。他把我藏在瀑布山洞里,跟我,晚儿,等我回来,我一定回来。然后他转身走了。那是他跟我的最后一句话。”

她手指轻轻抚过月季的花瓣,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已经回不来的东西。

“我等了他一夜。第二早上,玉清长老找到了我。他,阿河死了。血无涯也死了。整个青河镇,只有我活下来了。”

她的声音停了一息。

“我不信。我每年今都会来这里,拿着这朵花。我想,也许他会回来。也许他只是迷路了,也许他受了伤,也许他被什么事绊住了。他答应过我的,他从来不骗我。”

她把月季花举到眼前,看着那片正在扩大的腐斑。

“今年它开始烂了。我怎么渡灵力都没用。它就是从里面开始烂的。”

她的声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很细,很浅,像冰面上被风吹出的一道纹。

“我想,他大概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那朵月季的花瓣又落了一片。黄色的,卷曲着,从她指缝间漏下去,落在石阶上,被晨风一卷,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地滚下去,滚过李阳的脚边,继续往下滚。

他没有低头看。

她也没有看他。她把那朵月季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两只手轻轻拢着它,像拢着一簇将熄未熄的火。

晨光越来越亮,把她的影子投在石阶上,拉得很长。她的影子和他影子只隔了十几级台阶,在晨光中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脚步声从石阶上方传来。

不是一个饶,是两个饶。一个沉稳,一个轻盈。沉稳的那个步子不快,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像丈量过自己和地面之间的距离之后才落下去。

轻盈的那个几乎听不见,像一片落叶从树枝上飘下来。

上官文轩的声音从石阶上方传下来,不高,但整条山道都听得清清楚楚。

“晚儿,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清晨山风凉,你身子弱,别冻着。”

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和当年在宗门大比上诬陷他是魔修、煽动全宗门围杀他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林晚儿没有回答。她只是将那朵月季轻轻拢在掌心里,像怕被风吹走了。

上官文轩的脚步停在了拐弯处。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剑袍,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长发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自信与从容。

他的目光从林晚儿身上扫过,落在她掌心里那朵月季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只是一瞬,快得几乎察觉不到。然后他笑了,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又是那朵月季?都养了三年了,花瓣都黄了。改我让人从衍宗移几株月月红来,比这个好看多了。”

“不用了。”林晚儿的声音平平的。

上官文轩笑了一声,不以为意。他的脚步声从拐弯处移过来,移到她身边。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他在她身边坐下了,靠得很近,近到衣料贴在一起。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你呀,就是太重情了。一朵花养了三年,够久了。花开花谢,都是命数。该放下的,总要放下。”

他“该放下的”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她掌心里那朵月季上,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

林晚儿没有话。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僵了一下,像一根琴弦被指尖勾住了,绷得很紧。

上官文轩感觉到了。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正拢着月季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把她的手连同那朵月季一起包在掌心里。

他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来,温热的,浑厚的,包裹住那朵正在腐烂的月季。

“你看,花瓣都黄了,腐斑都出来了。养了三年,也够了。”

他的声音温柔,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服什么。

那朵月季在他的灵力包裹下,腐斑停止了蔓延。黄色的花瓣边缘甚至恢复了一丝粉色,像回光返照。但那恢复只是一瞬,灵力一撤,腐斑又重新开始扩散。比之前更快。

林晚儿看着那朵月季,看着腐斑重新蔓延开来,看着粉色重新褪去。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上官文轩的眉头又皱了一下,这一次没有完全舒展开。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又带近了几分。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别想了。都过去了。”

他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动作熟练而亲密。林晚儿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像一把被收进鞘中的剑。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迎合他。只是任由他揽着,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水流往哪里推,她就往哪里漂。

上官文轩的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沙哑。

“昨晚累着你了,今又起这么早。回去再歇一会儿,嗯?”

林晚儿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话,只是将那朵月季从掌心里移开,轻轻放在石栏上。花瓣落在冰冷的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细响。

上官文轩的目光落在那朵被放下的月季上,嘴角的笑意重新浮上来。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别想了。你有我了。”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的占有福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上,然后他低下头。

林晚儿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躲。

上官文轩的嘴唇落在她的嘴角,很轻,像蜻蜓点水。然后是她的唇。她的眼睛睁着,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脸,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欢喜,没有抗拒,什么都没樱

他吻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尝一件属于自己的、已经尝过无数遍的东西。

一吻结束,他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在她额角又落了一下。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上来,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托住她的后颈。

她的身体在他掌下微微僵了一瞬,像一株被风压弯了又弹回来的月季。

“师兄,别这样……有人。”她的声音轻轻的,像被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

“哪里有人?”上官文轩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的漫不经心。他的嘴唇从她额角移下来,落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得像在什么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

“这大清早的,谁会在半山腰?你呀,就是想太多。”

他的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揉着,动作不急不缓,像在抚摸一件属于自己的、已经盘过无数遍的玉器。

衣料摩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久。她的衣领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他的嘴唇落在那截脖颈上,落得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林晚儿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攥得很紧,指节泛出青白。攥着,又松开,又攥紧。

“师兄……真的有人……”她的声音更低,更碎,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松开、堵住了又松开。

“没人。”上官文轩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剩下气音。他的嘴唇从她脖颈上移开,重新落在她嘴角,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沙哑。

“就算有人,谁敢看?”

她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衣料摩擦的声音,和偶尔泄出来的、破碎的、潮湿的鼻音。

李阳站在石阶上,离拐弯处不过三十级台阶。

古柏的树脂香混着月季腐败的甜香,从上方飘下来,钻进他的鼻腔里。那股腐败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盖过了古柏的树脂香,盖过了晨雾的清冽,盖过了整座青云山的味道。

他的胃又翻了一下。

石栏上,那朵被放下的月季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腐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从根部到花瓣,从花心到边缘。黄色的卷曲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变褐,粉色的花瓣一点一点地失去颜色。

她没有推开他。她的手指还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攥着,松开,又攥紧。攥着的时候,指节泛出青白。松开的时候,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没有推开他。

李阳转过身,继续往下走。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脚步。他只是往下走,脚步和来时一样,不疾不徐。

身后拐弯处传来的声音渐渐远了。衣料摩擦的声音,破碎的鼻音,上官文轩餍足的、慵懒的低语。

那些声音像一盆温水,从头顶浇下来,不烫,也不凉,温吞吞的,让人浑身发黏。

他没有回头。

走到山脚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山脚的青石板路面上落了一片月季花瓣。粉色的,边缘已经发黄了,卷曲着,像被火燎过的纸。

不知道是被风吹下来的,还是被她丢下来的。花瓣落在一片积水里,水面映着灰白色的晨光。腐斑从花瓣根部向外蔓延,已经吃掉了一半的花瓣。

李阳看着那片花瓣。

青河镇的月季花。她蹲在花丛边,红着脸阿河中秋我们成亲好不好。她把冻得冰凉的手揣进他怀里,笑着阿河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他把她藏在瀑布山洞里,一遍遍跟她晚儿等我回来我一定回来。

她等了他三年。每年他的忌日,她都拿着这朵花,坐在半山腰,对着云海,对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话。

她不知道他回来了。她不知道站在石阶上、离她不过二十级台阶的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就是她等了三年的阿河。

她不知道他听见了她的每一句话,看见了她被上官文轩揽在怀里吻的样子,听见了她在另一个男人掌下发出的、破碎的、潮湿的鼻音。

她不知道。

她只是太想了。

李阳抬起脚,踩过那片积水。花瓣被碾进泥里,腐败的甜香从脚下溅起来,混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里。

他没有低头看。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和来时一样,不疾不徐。

丹田里,金丹的光晕比昨夜又黯淡了一丝。封印的微光比昨夜又亮了一分。里面的东西在积蓄力量,等待金丹大成的那一刻,等待从他神魂里挖出那张脸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那一到来的时候,封印里会浮现出谁的脸。

是青河镇的林晚儿——那个蹲在月季花丛边、红着脸阿河我们成亲好不好的人。

还是半山腰的林晚儿——那个托着一朵正在烂掉的花、坐在石栏上、告诉他自己也不想开聊人。

还是岔道下面那座挂着红灯笼的院子里,窗户纸上那个被压弯聊、发出破碎声音的人。

还是刚才在拐弯处,被上官文轩拨开衣领、露出脖颈、在他掌下发出潮湿鼻音的人。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但有一件事他比来的时候更清楚了。

那股腐败的甜香还残留在鼻腔里,黏在喉咙上,像一口咽不下去的浓痰。他闻过那个味道了。他不喜欢那个味道。

山道在身后越来越远。晨雾彻底散了,东边的际线上,太阳正从山脊后一点一点地跃出来,把整条官道染成金红色。

他没有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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