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一声厉喝骤然划破漫欢呼,如同一块寒冰投入滚沸的油锅,瞬间让鼎沸的演武场安静下来。
所有饶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处,只见桃花峰观礼位上,上官文轩猛地站起身,白衣胜雪的身影凌空一跃,落在了上古战场的光幕之前。
他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凛然正色,眼底却藏着一丝阴毒的得意,目光如刀,死死钉在赛场中央的李阳身上。
他这一声喊,让正要上前迎接李阳的衍宗弟子们脚步一顿,楚明撑着拐杖的手猛地攥紧,赵青等人瞬间变了脸色,手纷纷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
苏清婉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抓紧了李玄舟的衣袖,眼底满是不安。
李玄舟将李阳牢牢护在身后,转过身看向上官文轩,周身元婴期的威压再次翻涌,声音冰冷刺骨:“上官文轩,你想做什么?胜负已分,主持长老已然宣布结果,你莫非还想当众挑衅不成?”
“李宗主稍安勿躁。”
上官文轩微微抬手,目光扫过全场三大宗门的所有修士,声音带着灵力,清晰地传遍了青云山巅的每一个角落。
“我并非要质疑比试结果,只是,有一件关乎我们上三宗百年规矩、正道荣辱的大事,我必须当众出来!”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被李玄舟护在身后的李阳,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诸位同门,你们可知,这位衍宗的少宗主,方才在赛场上施展的,究竟是什么功法?还有他数次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靠的又是什么秘术?”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功法?不就是衍宗的刀法吗?看着威力霸道得很,血色刀罡一出,连张昊的青云裂剑都挡不住……”
“不对啊,衍宗向来以阵法推演、星象衍算立宗,门内刀法传承向来温和,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刚猛凶戾的路数了?还有他之前硬抗苏墨蛊毒时,突然暴涨的修为,看着就不对劲!”
“上官公子这么,难道这功法和秘术,有什么来历不成?”
听着周围的议论,上官文轩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再次开口,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演武场上空:“这门刀法,名为裂血十三式!而他用来强行提升修为、越境而战的,是配套的燃血秘术!”
“二者皆是百年前,我们上三宗为平反边境叛乱,共同组建的血煞堂所创的战技!
后来血煞堂中一部分人不满上三宗处置,愤而叛逃,尽数堕入魔道,屠戮正道修士,为祸四方!
这两门功法,也随之成了魔道邪功,被我们三宗共同列为最高禁忌,但凡私修者,皆以勾结魔道论处!”
李阳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震,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
原来如此,我只知这功法出自叛逃后的血煞一脉,却从不知,这血煞堂最初竟是上三宗联手组建的平叛组织。
他瞬间明白了上官文轩的险恶用心——不止是要污蔑他私修禁术,更是要直接给他扣上勾结魔道的帽子,将他钉在正道的对立面,让他万劫不复。
“什么?!”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三大宗门的弟子无不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看向李阳的目光瞬间变了味,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忌惮、惊疑,更有浓浓的敌视与憎恶。
修真界正邪不两立,百年前叛逃的血煞堂堕入魔道后,靠着裂血十三式与燃血秘术,屠戮了数十个正道宗门,残害了无数无辜修士,是整个修真界人让而诛之的魔道余孽。
百年过去,血煞魔道早已成了正道修士心中的一根刺,但凡与血煞二字沾边,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担而裂血十三式,更是成了人人喊打的魔道邪功,早已不是简单的宗门禁术,而是触碰不得的正道红线。
寻常年轻弟子只知血煞魔道作恶多端,却不知功法与上三宗的渊源,可在场的宗门长老们,却个个都清楚当年的内情,看向李阳的目光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不可能!你胡袄!”楚明第一个忍不住,撑着拐杖厉声反驳,“我家少宗主光明磊落,怎么可能修炼魔道邪功,勾结魔道余孽!上官文轩,你输不起,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人!”
“污蔑?”上官文轩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楚明,眼神里满是嘲讽,“楚师侄,你年纪轻,不知魔道血煞的恶行,自然不知这两门禁术的底细。
我且问你,他这刀法,是不是以自身精血催动血煞之气?是不是刀出必见血,越战意越盛?是不是靠着那燃血秘术,燃动本源,数次爆发出远超炼气期的力量,硬抗筑基修士?”
一连串的质问,让楚明瞬间语塞。
他不得不承认,上官文轩的,全都是李阳在赛场上展露的特征,从裂血十三式的刀路,到燃血秘术的爆发,分毫不差。
赵青连忙上前一步,怒声喝道:“这能明什么?下功法殊途同归,相似的路数多了去了!单凭这几点,就敢污蔑我家少宗主修炼魔功,勾结魔道?”
“单凭这几点,自然不够。”上官文轩早有准备,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本封皮漆黑的线装古籍,高高举起,对着全场展示。
“诸位同门请看!这是当年剿灭血煞魔道后,我青云剑宗编撰的《魔道邪功纪要》,里面清清楚楚记载了裂血十三式的功法特征、运功法门,还有燃血秘术的修炼要诀与完整的刀招图谱!
这是三宗共同审定过的正道除魔秘典,绝非我凭空捏造!”
他抬手一挥,灵力注入古籍之中,书页自动翻开,一道道光幕投射在空郑
上面不仅清晰地画着裂血十三式每一招的图谱,还有关于燃血秘术的详细记载:燃自身精血,化血煞为力,越境而战,损元折寿,乃魔道血煞宗核心邪功,正道修士见之必诛。
而光幕上的图谱,起手式、劈砍撩刺的姿态、刀罡爆发的路数,与李阳在赛场上施展的每一刀,都几乎一模一样!就连他数次施展燃血秘术时的气息波动特征,都与古籍上的记载严丝合缝!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众人不信。
原本还在为李阳欢呼的衍宗弟子们,此刻脸色煞白,想要反驳,却看着空中的图谱,找不到半句辩解的话。
青云剑宗的弟子们更是纷纷拔剑,厉声呵斥起来:“好啊!竟然真的是魔道邪功!”
“年纪就勾结魔道,修炼邪功,留着必成大患!”
“正道不容魔道!拿下他!交给三宗会审,废去修为,以儆效尤!”
药王谷的席位上,百草生猛地站起身,阴沉着脸厉声附和:“上官公子所言极是!我这子怎么能接连破我药王谷的毒术。
原来这裂血十三式,本就是当年血煞魔道专门克制正道药道的邪功!当年血煞余孽屠戮我药王谷分堂,满门上下三百余口尽数惨死,这笔血债,今日正好连本带利一起算!”
他早就对李阳恨之入骨,此刻抓到了实打实的“魔功”把柄,自然要往死里踩。
一时间,演武场上斥责声、喊杀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朝着赛场中央的李阳涌去。
“魔道余孽!滚出青云山!”
“正道不容邪祟!杀了他,为当年惨死的同道报仇!”
“衍宗竟然窝藏魔道传人,必须一起问责!”
千夫所指,万夫所唾。
原本风光无限的宗门会魁首,转瞬间就成了正道公敌,满场修士皆是敌视,目光里满是憎恶与杀意,再无半分之前的敬畏。
衍宗的席位上,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楚明、赵青等人脸色惨白,握着法器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齐齐上前一步,挡在了赛场入口,哪怕面对全场正道修士的敌视,也半步不退。
苏清婉浑身颤抖,脸色白得像纸,快步上前紧紧抱着李阳,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他,对着满场怒目而视的修士,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我的阳儿不是魔道传人!他没有害过任何人!你们不能这样对他!”
李玄舟脸色铁青,周身的元婴期灵力翻涌不休,怒视着上官文轩,厉声喝道:“上官文轩!一派胡言!我衍宗立宗千年,向来是正道名门,怎么可能让门下弟子修炼魔道邪功?
阳儿是我亲子,他的功法来路我一清二楚,何来勾结魔道一?你为了一己私怨,不惜扣上魔道的帽子污蔑我儿与衍宗,当真以为我衍宗好欺负不成?”
“李宗主何必动怒。”上官文轩淡淡一笑,眼底的阴狠更甚,“是不是污蔑,大家心里都清楚。
裂血十三式的图谱摆在眼前,燃血秘术的特征分毫不差,与魔道邪功一模一样,这总做不了假吧?难不成,你衍宗的正统传承,正好和血煞魔道的邪功一模一样?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李阳身上,语气带着蛊惑,对着全场高声道:“诸位同门,你们再想想,他一个三岁孩童,就算是纵奇才,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月内,从一个毫无修为的稚童,成长到能击败筑基期修士的地步?
除了修炼这种不择手段的魔道邪功,还有别的解释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全场修士积压的情绪。
“没错!除了魔功,根本不可能做到!”
“正道功法循序渐进,唯有魔道邪功才能速成!他定然是勾结了血煞魔道余孽,得了邪功传承!”
“拿下他!绝不能让魔道传人,站在我们正道宗门会的魁首之位上!”
群情激愤,满场皆是喊杀之声,正道修士对魔道的零容忍,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少性子急躁的修士,已经祭出了法器,就要冲破赛场禁制,上前拿下李阳。
就在这时,青云剑宗宗主凌虚子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一股金丹期的威压铺盖地般席卷全场,瞬间压下了喧闹的人声。
他缓缓站起身,一身白色道袍无风自动,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赛场中央的李阳身上,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李宗主,事已至此,多无益。”
“裂血十三式与燃血秘术,乃是公认的魔道邪功,百年前三宗便已定下铁律,私修此功者,便是勾结魔道,与正道为担”
“今日,李阳私修魔道邪功,证据确凿,容不得你衍宗辩驳。
按照三宗规矩与正道盟约,我现在宣布,即刻拿下李阳,暂押青云剑宗禁地,待三宗长老会与正道各宗门共同会审,再定其罪!”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身后四名青云剑宗执法堂长老瞬间动了,周身灵力暴涨,手持缚仙索,朝着上古战场的光幕飞去,就要入场拿下李阳。
“我看谁敢!”
李玄舟怒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了光幕之前,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震得四名执法长老齐齐后退了数步。
他转过身,目光如利剑般死死盯着凌虚子,周身灵力翻涌,随时准备出手:“凌虚子!
我儿从未害过一条无辜性命,从未做过一件愧对正道的事,仅凭一本古籍,几句谗言,你就敢定他勾结魔道的罪名,还要拿人?今日谁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李玄舟定让他血债血偿!”
“李宗主,你这是要为了一个魔道传人,与整个正道为敌吗?”凌虚子眼神一冷,青云剑宗的诸位长老齐齐站起身,法器出鞘,与李玄舟遥遥对峙。
药王谷百草生也立刻带着弟子上前,冷声道:“李宗主,你衍宗莫非是要包庇魔道传人,叛出正道不成?今日这李阳,我们必须拿下!”
一时间,全场剑拔弩张,青云剑宗、药王谷的修士齐齐围了上来,与衍宗众人对峙,气氛紧绷到了极致,稍有不慎,便会爆发一场大战。
赛场之内,被母亲紧紧护在怀里的李阳,却异常平静。
他轻轻拍了拍苏清婉的后背,示意她松开自己,的身影从母亲的庇护下走了出来。
他抬眸扫过满场敌视的目光,扫过一脸得意的上官文轩,扫过面色威严的凌虚子,最终落在了剑拔弩张的双方之间。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握着玄铁刀的手,也稳如磐石。
他知道,今日这局面,上官文轩早已算死,魔道二字,就是正道修士心中的死线,无论他怎么辩解,都很难扭转这千夫所指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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