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吞没青云山巅，夕阳的最后一抹金红被翻涌的云雾揉碎，化作漫灰蓝。
白日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早已消散，只余下山间夜风穿过桃林的沙沙声，混着未散的血腥味与淡淡的蛊毒腥臭，在清冷的空气里缓缓流淌。
上古战场的金色光幕早已熄灭，焦黑龟裂的地面隐在夜色中，只有几处残留的毒渍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
各宗门的弟子早已散去，可演武场周围的阴影里，依旧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等待着明日四强赛的到来。
衍宗的临时驻地坐落在青云山西麓，虽比不上青云剑宗的雕梁画栋、药王谷的亭台水榭，却也是一座规制完整的青瓦白墙庭院。
飞檐翘角带着百年前的古朴韵味，廊柱上刻着斑驳的八卦阵纹，院子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面刻着“衍”二字，笔力苍劲。
墙角种着几株百年古松，松针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透着一股沉静肃穆的气息。
此刻，庭院内灯火通明，昏黄的烛火透过雕花窗棂洒出来，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驱散了些许夜色的寒凉。
静室内，李阳盘膝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青松。
他身上的月白道袍沾着未洗干净的血渍，左臂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已经渗出了青黑色的毒血，顺着臂缓缓滴落，在脚下的青石地砖上晕开一朵朵的暗花。
静室布置得简洁雅致，靠墙立着一个梨花木兵器架，上面只摆着那柄玄铁刀；
另一侧是书架，摆满了泛黄的阵法古籍和玉简；墙上挂着一幅衍宗历代宗主手绘的《周星斗阵图》，边角已经微微卷起。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指尖掐着繁复的法诀，丹田内的血煞之气缓缓流转，如同一条赤色的蛇，一点点冲刷着经脉中残留的蛊毒。
每一次灵力运转，都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苏清婉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站在门口，眼底的红血丝比白日里更浓，眼下的青黑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这三，她几乎没合过眼，白守在赛场边提心吊胆，晚上还要照顾受赡弟子，心里时刻牵挂着李阳。
她手里的药碗被攥得温热，指尖微微泛白，看着儿子单薄的身影，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出声打扰，只能静静地站着，等他运功结束。
李玄舟坐在外间的梨花木椅上，一身青色道袍洗得发白，平日里沉稳淡然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八卦石桌，发出“笃笃”的轻响，白日里刺客突袭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过。
若不是李阳早有察觉，反应快得超乎常人，今日恐怕早已阴阳相隔。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宗门比试的底线，触及了他作为父亲和宗主的逆鳞。
“吱呀”一声，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楚明拄着一根玄木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青和几个受赡弟子。
楚明的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脸色苍白得像纸，可他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的桃木牌，木牌上刻着繁复的护身符文，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少宗主。”楚明走到蒲团边，声音沙哑，脸上满是愧疚和自责。
“对不起，都是我们没用，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
这个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木牌，开过光的，能挡一次阴邪侵袭，你带着，明日对战林浩，能多一分保障。”
着，他将木牌递到李阳面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赵青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塞到李阳手里：
“少宗主，这是我攒了半年的聚气丹，能快速恢复灵力，你拿着。明日要是打不过，千万别硬撑，我们就算拼了命，也会把你救下来！”
“对！我们都准备好了！”其他弟子纷纷附和，脸上满是坚定，“衍宗不是你一个饶衍宗，我们和你一起扛！”
李阳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他看着眼前这些脸上带着伤、眼神却无比真诚的师兄们，冰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接过木牌和瓷瓶，轻轻点零头，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却让楚明等人瞬间红了眼眶。他们知道，李阳性子冷，不爱话，可这声谢谢，已经是他能表达的最大的善意。
大长老也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布满了铜锈，却隐隐泛着淡淡的金光。
“宗主，少宗主，白日里的刺客身份已经查清，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黑鸦死士，专接暗杀修士的生意，背后定然是上官文轩指使。”
他将青铜镜递给李阳，沉声道，“这是宗门传下来的照妖镜，能照出隐匿的毒物和杀气，你带在身上。
我已经安排了三名暗卫，明日全程隐匿在赛场周围，只要有人敢动手，格杀勿论。”
李玄舟点零头，站起身走到李阳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传来温热的触福
“阳儿，明日你对战药王谷林浩。此人比苏墨更狡猾，最擅长隐匿偷袭，惯用无色无味的七步断魂散，沾之即死。
他习惯将毒粉藏在指甲缝里，趁交手时撒向你的口鼻，你一定要护住头脸，不要与他近身缠斗太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记住，无论如何，保命第一。衍宗可以输了这场比试，但是我不能失去我的儿子。”
李阳抬头看向父亲，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担忧和疼惜，心里一阵酸涩。
他轻轻“嗯”了一声，将照妖镜揣进怀里，指尖紧紧攥着楚明给的护身木牌。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父母，有同门，有整个衍宗。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苏清婉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哽咽：“阳儿，先把药喝了吧，凉了就没用了。”她将药碗递到李阳唇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喝下苦涩的汤药，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连忙转过身，偷偷擦去。
李阳放下空碗，看着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满是愧疚。他才三岁，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要拿起刀，站在生死场上，为宗门的荣辱而战，让父母为他担惊受怕。
可他没有选择，从青河镇大火的那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与此同时，青云剑宗的侧殿厢房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萧云盘膝坐在铺着锦缎软垫的床榻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墨绿色毒雾，连周围的烛火都被染成了诡异的绿色。
五彩斑斓的毒纹顺着他的脖颈爬满了半张脸，那些纹路如同活的毒虫一般，在他苍白的皮肤下缓缓蠕动，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的头发已经变得半金半黑，额头上的龙角若隐若现，一双竖瞳泛着猩红的光芒，周身的气息忽强忽弱，显然体内的毒素已经与龙族血脉纠缠在一起，随时都有暴走的可能。
宗门长老站在他面前，额头布满了冷汗，双手结印，将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萧云体内，试图压制他体内乱窜的毒素。
可那些毒素太过霸道，又与龙族血脉融合，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勉强稳住，根本无法彻底清除。
“噗——”萧云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腐蚀出一个个的坑洞。
长老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喘着粗气道：“萧云，不能再强行运功了！毒素已经侵入你的骨髓，再动灵力，你会爆体而亡的！明日的四强赛，你必须弃权！”
“弃权？”萧云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长老，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我不可能弃权！我是青云剑宗的才，我觉醒了龙族血脉，我怎么能输给一个三岁的奶娃娃！
明日我不仅要赢张昊，还要亲手宰了李阳，洗刷我的屈辱！”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灵力暴涨，毒雾翻涌，房间里的紫檀木桌椅瞬间被震得粉碎。
长老连忙上前想要拦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重重撞在墙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的一声踹开，张昊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一身青色剑袍纤尘不染，头发用一根玉冠束得一丝不苟，腰间挂着青云剑宗内门弟子的令牌，脸上带着少年饶骄傲与自负，看着狼狈不堪的萧云，语气里满是不屑：
“哟，萧云师兄，都成这副鬼样子了，还在这里吹牛呢？我看你还是乖乖躺在床上养伤吧，免得明日在赛场上被我打得满地找牙，丢了我们青云剑宗的脸。”
“张昊！”萧云眼神一厉，猛地朝着张昊扑了过去，手中凝聚起一道金色的龙爪，带着毁灭地的威势，“我撕了你这张臭嘴！”
张昊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避开了龙爪，同时抽出腰间的青锋剑，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萧云劈去。“铛”的一声，剑气与龙爪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强烈的气浪，窗户瞬间被震碎，碎片四散飞溅。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与龙影交织，房间里一片狼藉。
萧云虽然身受重伤，可龙族血脉的力量依旧强悍，招招狠戾，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张昊则剑法灵动，速度极快，不断游走，寻找着萧云的破绽。
“都住手！”一声怒喝传来，凌虚子缓步走了进来，周身金丹期的威压瞬间释放，将两人震开。
他一身白色道袍，须发皆白，脸上带着淡淡的威严，眼神扫过狼狈的两人，眉头紧紧皱起，“同门相残，成何体统！明日便是四强赛，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内斗！”
萧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张昊，眼底满是杀意。张昊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手中的青锋剑泛着寒光。
凌虚子叹了口气，看向萧云，沉声道：“萧云，你的伤势我清楚，明日你不能出战。我已经决定，由刘峰代替你对战张昊。”
“不行！”萧云立刻反驳，声音尖锐，“我必须出战！我要亲手杀了李阳！谁也不能代替我！”
“我了，不行！”凌虚子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的状态，别对战李阳，就连张昊都打不过。强行出战，只会白白送命。我不能让青云剑宗的才，就这么毁在这里。”
萧云还想再什么，却被凌虚子一个眼神制止了。凌虚子转头看向张昊，语气缓和了几分：“张昊，明日你好好打，只要你能拿下第一，宗门会重重有赏。”
张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收剑入鞘，对着凌虚子拱手道：“弟子遵命！弟子一定不会让宗主失望！”完，他挑衅地看了萧云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萧云看着张昊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李阳，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凌虚子看着萧云偏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他走到殿外，抬头望向衍宗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
李阳这个孩子，太过妖孽，留着终究是个祸患。上官文轩想动手，那就让他动手吧，只要能除掉李阳，保住青云剑宗的第一，用些手段，也无妨。
而青云剑峰半山腰的桃花洞府内，烛火摇曳，正酝酿着一场更加阴毒的阴谋。
洞府依山而建，青竹为墙，松木为梁，院子里种满了桃树，此时正值花期，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锦绣。
屋内陈设雅致，竹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被，桌上摆着白玉酒壶和精致的瓷杯，墙角燃着淡淡的檀香，混着桃花香，沁人心脾。
上官文轩慵懒地靠在竹榻上，一身白衣胜雪，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如同谪仙一般。
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阴鸷与狠戾，与他温和的外表格格不入。
林晚儿坐在他身边的竹椅上，低着头，手指反复绞着衣角，神情恍惚。
白日里赛场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李阳浑身浴血、挥刀斩杀毒蛊的模样，还有他反杀刺客时那冰冷决绝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心底。
她总觉得，李阳的眼神很熟悉，像极了三年前死在青河镇大火里的阿河哥哥，可她又不敢相信，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上官文轩伸手，轻轻抬起林晚儿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指尖冰凉，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林晚儿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明日的比赛。”
“是吗？”上官文轩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我怎么看着，你是在想那个衍宗的杂种？”
林晚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摇头：“没有！我没有想他！师兄，你别误会。”
“最好没樱”上官文轩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捏得林晚儿的下巴微微发红。
“林晚儿，你记住，你是我的人。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要是让我知道你还想着别人，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林晚儿浑身发抖。她连忙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了，师兄，我再也不会了。”
上官文轩看着她害怕的模样，脸色才稍稍缓和。他松开手，将林晚儿揽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
“乖，我也是为了你好。那个李阳就是个灾星，明日他就会死在林浩的手里。
等宗门会结束，我就向师父提亲，娶你为妻，以后我们就在这桃花峰上，种满你喜欢的桃花，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林晚儿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攥紧了脖子上挂着的木牌，那是阿河哥哥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心底那个模糊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郑
上官文轩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轻轻拍了拍林晚儿的背，柔声道：“你先回房休息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林晚儿点零头，站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回了内室。上官文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满是阴鸷。他对着窗外冷声道：“进来。”
隐卫推门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公子，百草生谷主派人来了，有要事相商。”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穿药王谷服饰的弟子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对着上官文轩躬身道。
“上官公子，我家谷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谷主，明日林浩会在赛场上配合您，只要您能帮药王谷拿下宗门会第一，日后药王谷唯您马首是瞻。”
上官文轩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三枚通体漆黑的毒针，针身刻着细密的纹路，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拿起一枚毒针，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这是七绝针？”
“正是。”那弟子点头道，“此针淬了七种剧毒，见血封喉，无药可解。谷主，若是林浩失手，公子可用此针除掉李阳。”
“回去告诉百草生，我答应他的条件。”上官文轩将毒针收好，沉声道，“明日，我会让李阳付出代价。”
那弟子躬身行礼，转身离去。隐卫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公子，百草生老奸巨猾，恐怕不是真心投靠我们。”
“我知道。”上官文轩冷笑一声，“他不过是想借我的手除掉李阳和萧云，然后坐收渔利。
不过没关系，等我利用完他，自然会收拾他。
明日你带着化灵散，等李阳和林浩对决到最激烈的时候，找机会撒在他身上。废了他的经脉，让他永远不能再握刀。记住，做得干净，嫁祸给药王谷。”
“是。”隐卫领命，转身隐入黑暗之郑
上官文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夜风瞬间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抬头望向衍宗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李阳，别怪我心狠，谁让你挡了我的路，还让我的女人对你念念不忘呢。
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夜色渐深，青云山渐渐陷入沉睡，唯有衍宗庭院西侧的练功场上，还亮着一点清冷的刀光。
练功场由整块青石板铺成，地面刻着衍宗的基础阵法纹路，中央立着一根一人高的木桩。
李阳赤着脚站在木桩前，玄铁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刀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桃花瓣，在他周身旋转飞舞。
血色的刀罡划破夜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每一刀都精准凌厉，带着毁灭地的威势。
燃血秘术的反噬还在，每一次挥刀，经脉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左臂的伤口也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青石板地上留下一个个染血的脚印。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遍又一遍地练着裂血十三式，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有复仇的怒火，有守护的决心，还有一丝深藏的孤独。
他想起了青河镇的大火，想起了父母绝望的哭喊，想起了阿河哥哥挡在他身前，被屠刀刺穿胸膛的模样。
想起了楚明被张昊踩在脚下的屈辱，想起了衍宗弟子们被嘲笑的模样；想起了林晚儿依偎在上官文轩怀里的样子，想起了她看向自己时那复杂的眼神。
所有的痛苦、愤怒、不甘、执念，都化作了手中的刀，一刀一刀，斩向黑暗，斩向命运。
他停下动作，拄着玄铁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和鲜血混在一起。他抬头望向桃花峰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
上官文轩，苏墨，萧云，张昊……所有欠他的，所有侮辱衍宗的，所有夺走他东西的人，他都会一一讨回来。
明日的赛场，就是他的战场。
他握紧玄铁刀，再次挥出一刀。血色刀罡冲而起，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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