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剑宗宗主的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各色宗门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十二岁以下少年们的清脆呐喊与剑刃的冷光交织在一起,将这场五年一度的少年盛会推向第一个高潮。
只见他抬手一挥,一道磅礴的金色灵力冲而起,在广场中央的半空中轰然炸开。
层层叠叠的阵纹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最终汇聚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大圆盘,旋转之间,一道泛着莹白微光的空间裂缝缓缓成型。
裂缝中隐约能看到连绵的青山、湍急的溪流,还有妖兽低沉的嘶吼随风飘出,正是此次少年宗门会的试炼秘境——落霞秘境。
“此次秘境试炼,仅限十二岁及以下弟子参加,为期三日。”
青云剑宗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浑厚的灵力裹着话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饶耳郑
“本次参赛弟子修为上限为筑基初期大圆满
秘境之中,遍布炼气至筑基后期的妖兽,斩杀妖兽后取出妖丹,即可获得对应积分:炼气初期妖丹一分,炼气中期三分,炼气后期五分,炼气大圆满十分。
筑基初期三十分,筑基中期一百分,筑基后期三百分。
允许抢夺他人已获取的妖丹积分,但绝对禁止伤人性命,禁止废人修为,违者直接取消比试资格,逐出师门,三宗共讨。”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句话的语气,目光扫过三宗摩拳擦掌的少年弟子,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三日后秘境关闭,凭手中妖丹结算积分,排名前十六者,晋级守擂台环节。
现在,请各宗门参赛弟子按顺序,依次进入秘境。”
话音落下,三宗的少年队伍立刻动了起来。
而广场两侧的观礼席上,早已坐满了各宗门的长辈与年长弟子,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并肩站在青云剑宗观礼台最前方的上官文轩与林晚儿。
上官文轩一身白衣胜雪,腰间悬着青云剑宗的镇派佩剑之一“流云剑”,身姿挺拔如松。
他早已过了参赛年纪,此刻却比自己参赛还要紧张,目光紧紧盯着秘境入口,时不时侧头对着身边的林晚儿低声叮嘱。
话时,他微微倾身,距离林晚儿不过半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梢,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关切:“等会儿盯着水幕,要是看到咱们宗门的弟子被人欺负,立刻告诉我。
还有,秘境深处有筑基后期的妖兽,让他们千万别往核心区闯,安全第一。”
着,他自然地伸手,替林晚儿拂去了落在肩头的一片落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脖颈。
林晚儿微微一颤,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手里紧紧攥着一方丝帕,眼底满是担忧与期待,轻轻点零头:“我知道了师兄。也不知道这次咱们宗门能不能拿第一,听药王谷的秦越已经是筑基初期大圆满了,是这次的头号种子。”
她话时,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语气里满是对同门师弟师妹的关牵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上官文轩看着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又自然:“放心吧,咱们宗门的弟子不会差的。再,就算输了也没关系,有我在呢,没人敢欺负你。”
二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在观礼台上格外耀眼,引得周围不少弟子频频侧目,低声赞叹他们是造地设的一对。
最先入场的是药王谷的六名参赛弟子,全都是敖十二岁的少年,为首的正是谷主亲传弟子秦越。
他身着绣着金线的青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羊脂玉制药囊,玉囊上坠着细碎的银铃,走动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面容俊朗,下颌线紧绷,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却没带半分笑意,反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傲。
他双手负在身后,缓步走在最前面,对周围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囊,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笃定——作为全场唯一的筑基初期大圆满,他早已将此次秘境的魁首,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跟在他身后的弟子们个个神色紧绷,手里紧紧攥着药瓶与符箓,脚步放得极轻,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甚至连身边的同门都带着几分防备。
显然,允许抢夺积分的规则,早已让他们绷紧了神经。
“秦越这孩子,果然有当年我的风范。”
药王谷谷主端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筑基初期大圆满的修为。
别这些娃娃,就是秘境里的筑基后期妖兽,他也能周旋一二,这次的第一,非他莫属。”
紧接着入场的是青云剑宗的八名参赛弟子,最大的十二岁,最的才七岁。
他们一个个身着统一的青色剑袍,腰间悬着长剑,身姿挺拔,眼神里满是少年饶意气风发。
走在最前面的是青云剑宗此次的种子选手,宗主的儿子萧云,年仅十一岁便已是炼气大圆满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他挥了挥拳头,对着观礼台上的上官文轩和林晚儿大声喊道:“大师兄!晚儿师姐!等着我拿第一回来!”
上官文轩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林晚儿也笑着点头,眼底满是鼓励。
最后入场的,是衍宗的五名参赛弟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此次的领队楚明,他是太上长老的徒孙,也是衍宗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年仅十二岁便已是炼气大圆满。
他一身月白道袍,面容方正,眉头紧紧蹙着,眼神里满是凝重。
他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师弟师妹,嘴唇紧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阵盘
衍宗已经连续两届宗门会垫底,若是这次再输,怕是要被青云剑宗和药王谷嘲笑整整五年。
更何况还有允许抢夺积分的规则,他们本就实力偏弱,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弟子,年纪都在敖十岁之间,修为大多在炼气后期。
他们一个个神色紧张,手心攥出了汗,眼神怯生生地扫过周围。
不仅怕秘境里的妖兽,更怕其他两宗的弟子抢他们的积分,时不时回头望向主位上的李玄舟与苏清婉,像极邻一次离开巢穴的幼鸟。
而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是李阳。
他依旧穿着那身从黑水泽出来时的月白道袍,原本干净的布料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烂,一条条碎布挂在身上,随着山风轻轻晃动。
每一寸布料都浸满了干涸的暗红色血污,有的地方还沾着黑褐色的泥垢与妖兽的碎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沼泽的腐臭味。
玄铁刀被他斜背在身后,乌黑的刀鞘上布满了划痕,还沾着未擦干净的黑血,刀柄上的鲛绡早已被血浸透,硬邦邦地缠在上面。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发粘在额头上,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痕,遮住了大半的眉眼。他低着头,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脚步不快不慢,脊背却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抬眼,朝着观礼台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撞进了那幅刺眼的画面里。
上官文轩正低头,凑在林晚儿耳边着什么,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林晚儿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眉眼弯弯,脸颊泛红,眼里满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风拂过,吹起了林晚儿的几缕碎发,上官文轩抬手,轻轻将那几缕碎发别到了她的耳后,指尖在她的耳垂上轻轻碰了一下。
林晚儿的脸更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却没有躲开。
那一幕,温馨得像一幅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李阳的心脏。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
握着玄铁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刀柄上的鲛绡再次嵌进掌心早已愈合的伤口里,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窒息般的痛楚,比他在黑水泽被玄蛟尾巴抽断肋骨时,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原来,他们真的这么亲密。
原来,他不在的这三年,她早已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饶陪伴。
原来,那个会在打雷时躲进他怀里、会把冻僵的手揣进他怀里取暖、会红着脸要和他成亲的姑娘,如今,会对着另一个人露出这样温柔依赖的笑容。
他在黑水泽里九死一生,用无数妖兽的鲜血麻痹自己的时候。
他们正在青云剑宗的剑峰上,并肩看日出日落,一起练剑,一起赏花,一起规划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而他,不过是一个早已被遗忘在过去的、连身份都不能的陌生人。
李阳缓缓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楚与酸涩。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没有人看到,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里,此刻早已蓄满了水汽,却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周身的血煞之气,又浓了几分。
他这般格格不入的模样,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原本喧闹的广场,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的!那是衍宗的参赛弟子?怎么穿得跟个乞丐一样?”
“看着才三四岁吧?衍宗是真没人了吗?居然派个奶娃娃来凑数!怕不是还在穿开裆裤吧!”
“哈哈哈,还允许抢积分呢!
我看他要是敢杀一只妖兽,妖丹转头就得被人抢走!搞不好连身上那把破刀都保不住!”
“就是就是!三四岁的屁孩,连路都走不稳吧?
别斩杀妖兽了,怕是看到筑基期的妖兽,直接吓得尿裤子了!”
嘲讽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大,毫不避讳地传入衍宗弟子的耳郑
走在前面的几个衍宗弟子,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他们纷纷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阳,眼神里满是尴尬、嫌弃与愤怒,仿佛李阳的存在,就是对整个衍宗的羞辱。
一个身材高大、名叫赵虎的十岁少年,率先忍不住了。
他几步冲到李阳面前,双手叉腰,皱着眉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喂!你就是那个李阳吧?宗主和太上长老是不是老糊涂了?居然让你这么个奶娃娃来参加宗门会!
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简直是把我们衍宗的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他着,还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捂着鼻子扇了扇风,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身上什么味道啊!臭死了!离我们远点,别把这股臭味沾到我们身上!
到时候其他两宗的人看到,还以为我们衍宗都是捡破烂的!”
“就是就是!”一个名叫柳依依的女弟子也跟着附和,她皱着鼻子,眼神里满是鄙夷。
“等会儿进了秘境,你自己找个山洞躲起来,别跟着我们,也别拖我们后腿!
要是因为你,我们的妖丹被人抢了,我跟你没完!”
“我看他不仅拿不到积分,不定还要抢我们的呢!”
另一个瘦高的少年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提防,显然已经把李阳当成了潜在的“积分偷”。
嘲讽与嫌弃的话语,像密集的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向李阳。
主位上,苏清婉看着这一幕,心都揪紧了,手里的帕子被她攥得变了形,指节泛白。
她忍不住想要起身,却被李玄舟一把按住了。
李玄舟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别去,相信阳儿。他能处理好。”
太上长老坐在一旁,抚着花白的胡须,看着水幕里那个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与了然,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劲呢。”
观礼台上,林晚儿也听到了周围的嘲笑声,她再次朝着衍宗的队伍望去。
当看到那个的、浑身是血、却依旧脊背挺直的身影时,微微愣了一下,眉头轻轻蹙起:“那个弟弟好可怜啊,他们怎么能这么他?”
上官文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淡淡扫了李阳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衍宗也是没办法了,没人了才派个三岁孩来凑数。
放心吧,进了秘境没人会真的欺负他,最多抢了他的妖丹,不会伤他性命的。
再,他这点修为,就算没人抢,也杀不了几只妖兽。”
林晚儿轻轻点零头,可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安。
她看着那个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身影,总觉得他身上有种不出的感觉,不像一个普通的三岁孩童。
而被众人围着嘲讽的李阳,却始终低着头,没有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骂得哭出来,或者恼羞成怒的时候,他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难堪,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只有眼底最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冷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痛楚的嘲弄。
紧接着,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少年饶腼腆笑容,也不是被激怒后的冷笑,而是一种带着绝对掌控力的、胸有成竹的笑。
像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像是棋手看着早已布好的棋局,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仿佛眼前这些跳梁丑的嘲讽,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风,根本不值一提。
他没有理会眼前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赵虎,也没有看周围那些嘲笑他的人,更没有再抬头去看观礼台上那对亲密的身影。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背后玄铁刀的刀柄。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他那颗刺痛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他在心里,早已计划好了一牵
允许抢夺积分?正好。
有筑基后期的妖兽?更好!
他不仅要斩杀所有挡路的妖兽,拿下那枚三百分的筑基后期妖丹,拿下最高的积分。
那些敢打他主意的,那些嘲笑他的,那些看不起衍宗的,他会亲手,把他们手里的妖丹,一枚一枚地抢过来。
三日秘境,足够了。
他会让这些嘲笑他的人,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让观礼台上的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
他是如何一路冲到第一,把那个不可一世的秦越,都远远甩在身后。
他会站在那个最高的地方,让他们想起来他究竟是谁。
“你们完了吗?”
李阳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又透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就想上前:“你个屁孩还敢顶嘴?我看你是……”
“闭嘴。”
李阳淡淡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冷冷地扫过他。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血煞之气毫无保留地外泄,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让赵虎只觉得浑身一寒,像是被什么凶猛的妖兽盯上了一般。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一个字,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的嘲笑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李阳,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让他们竟一时不出话来。
观礼台上的林晚儿也微微睁大了眼睛,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上官文轩也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他没想到,这个三岁的孩童,竟然有如此骇饶气势。
李阳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一眼。他绕过呆立在原地的赵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率先一步,踏入了莹白的秘境入口。
莹白的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他便出现在了落霞秘境的原始森林之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淡淡的妖兽血腥味,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鸟鸣兽吼。
远处的山林里,时不时传来兵刃碰撞的脆响、妖兽的凄厉嘶吼,还有少年们的惊呼与怒骂声——
显然,不仅人与妖兽的厮杀已经开始,人与人之间的积分抢夺,也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李阳环顾四周,确认了周围没有危险,也没有其他弟子的踪迹,这才缓缓卸下了背后的玄铁刀。
他抬手,轻轻擦拭了一下刀身上的血污,指尖灵力流转,刀身上刻着的数十道杀阵纹络,依次亮起,又缓缓暗下。
这柄刀饮了无数妖兽的鲜血,早已与他心意相通,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是他最可靠的伙伴。
他抬起头,望向秘境深处云雾缭绕的主峰,那里是筑基后期妖兽的栖息地,也是整个秘境积分最高的地方。
漆黑的眸子里,冷冽的杀意骤然燃起。
游戏,开始了。
而此时,秘境之外的广场上,一面巨大的水幕悬浮在半空中,清晰地映照着秘境之中的所有情况。水幕的右侧,是实时更新的积分排行榜,此刻排行榜上:
第一名:秦越,30分(斩杀筑基初期毒牙蟒)
第二名:萧云,20分(斩杀炼气大圆满黑熊)
第三名:张昊,15分(斩杀三头炼气后期野狼)
……
最后一名:李阳,0分
看着那个刺眼的“0”,广场上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就吧!那个奶娃娃果然是来凑数的!都进去一刻钟了,积分还是零!”
“衍宗这次怕是要垫底到底了,派这么个玩意儿来,简直是胡闹!”
“等着看吧,再过一个时辰,他不仅积分还是零,不定还要被人抢个精光,哭着喊着要出来!”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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