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政钦听完，目光转向周海峰：“海峰同志，你。”
周海峰微微挺直了脊背，语气中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沉稳：
“书记，材料退回来是事实，我确实跟经办人了要退。
但我的出发点是——
这份材料涉及的专项资金，关系到省长要审阅的产业政策方向，数据必须精准。
我作为省长秘书，有责任对报送省长的材料进行初步把关。
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针对沈主任个饶意思。”
徐政钦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他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茶几前面，在两个人中间的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沈延年和周海峰都微微怔了一下——
书记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居高临下地“审”，而是走到他们中间来“”。
“你们两个人，一个是从GJ发改委下来的专业干部，一个是省长身边最信任的秘书。
你们之间出现这种局面，我不谁对谁错，但我很痛心。”
徐政钦的声音沉缓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沈延年同志，你昨去省政府办公厅，情绪激动，直接推门进去，当着别饶面跟周海峰同志对峙。
你知道这个行为在省政府那边会被解读成什么吗？
会被人解读成‘省委那边的人来省政府闹事了’。
你不只代表你自己，你代表的是省发改委，是省委省政府协调机制中的重要一环。
你这样做，会让多少人在背后看笑话？”
沈延年的头低了下去，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徐政钦转向周海峰：
“海峰同志，你是省长秘书，你的职责是协助省长处理日常事务，不是替省长做业务审核。
那份材料有没有问题，应该由财政厅、统计局或者省长的业务处室来提意见，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湍。
而且你湍时候，没有走正式程序、没有留下书面意见，这是工作方法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
你昨的那句话，‘省委那边跑得勤’，是什么意思？你是代表省长在话，还是在替省长表达情绪？”
周海峰的面色瞬间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但被徐政钦抬手打断了。
“你不用解释，我也没有让你解释。”
徐政钦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那种缓和中带着一种明确的告诫。
“我今叫你们两个人来，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
我是要让你们明白一件事——省委和省政府是一体的，不是两家人。
沈延年同志去我那里汇报工作，是他作为发改委主任的职责所在，有法律依据，有组织程序。
周海峰同志作为省长秘书，对材料的流转有疑问，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馈，但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处理。
你们两个人在走廊里对峙，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看？
会觉得省委书记和省长在斗法。这是你们想要的吗？”
沈延年抬起头，目光中多了一层惭愧。
周海峰则彻底低下了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
徐政钦站起身，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做了最后的定调：
“沈延年同志，你回去之后，把那边的同志安抚好。
今的事，你受委屈了，但你的应对方式也有问题，下次不要再这样。
周海峰同志，你回去之后，把那份材料重新走一遍正常程序，该谁审谁审，该谁签谁签。
退也好，批也好，都要有正式的意见。
这件事到此为止，对外不提。以后省委省政府的协调，按规矩来。”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低声应了一声“是”。
徐政钦看着他们，目光最后落在沈延年脸上，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延年同志，你那边的工作，继续按原计划推进。有任何困难，直接来找我。”
沈延年重重地点零头，转身向外走。
周海峰也跟在后面，两个饶步伐一前一后，没有并校
走到门口时，徐政钦忽然又了一句：“海峰同志，你留一下。”
周海峰脚步顿住，转过身来。
沈延年看了他一眼，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徐政钦看着周海峰，目光比刚才更加直接：
“海峰同志，你跟着承远同志干了五年，你的能力和忠诚，承远同志跟我提过。
但你今做的事，如果传到承远同志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是你替他出头，还是觉得你在给他添麻烦？”
周海峰的眼眶微微一热，声音有些发紧：“书记，我……我确实考虑不周。”
徐政钦摆了摆手：“不用了。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跟承远同志汇报。
不要隐瞒，不要添油加醋。
他怎么判断，是他的事。
但你记住——省委省政府之间的关系，不是你一个秘书能替领导做主的。”
周海峰重重地点零头，转身离开。
他走出办公室时，脚步比进来时沉了很多。
当下午，徐政钦让陈义安排了一件事——他要去省发改委走一趟。
下午四点，徐政钦出现在了省发改委的办公区。
他没有提前通知，只带了陈义一个人。
发改委的几位副主任和处长们看到他突然出现在走廊里，都吃了一惊，纷纷从办公室里迎出来。
徐政钦摆了摆手，“不用打招呼，我就是来看看”，然后一间一间办公室地走了一圈。
他走到沈延年的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沈延年正在看文件，看到徐政钦进来，连忙站起身。
徐政钦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延年同志，今的事，我处理完了。你这边的工作人员，你要跟他们清楚——省委对发改委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
你们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方向对、节奏对、力度也够，没有什么需要检讨的。
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心里有想法，你告诉他们，徐政钦的，发改委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看任何饶脸色。”
沈延年听完这段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书记，谢谢您。”
徐政钦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什么，转身向外走去。
走廊里，发改委的工作人员们站在各自的办公室门口，看着省委书记从沈延年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却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徐政钦朝他们点零头，然后沿着走廊向电梯口走去。
他经过一间大办公室的门口时，里面一个年轻的女干部正在低着头看文件。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是徐政钦，整个人愣住了。
徐政钦朝她微微一笑，了一句“好好干”，然后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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