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远的“微操”持续了将近十,省发改委和财政厅那边陆续感受到了压力。
沈延年在一周之内被省长办公会“约谈”了两次,每次都是听取汇报,但每次都把方案退回要求“再完善”。
财政厅那边同样如此,几笔涉及科技创新领域的专项资金,被要求“重新评估投放节奏”。
徐政钦从yx调研回来之后,陈义把这段时间省政府方面的所有动作整理成了一份简表放在他桌上。
那张纸上用极简的格式列出了时间、事项、相关人员、影响评估。
徐政钦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了不到五分钟就合上了,然后用笔在纸的空白处写了两个字——“正常”。
陈义站在旁边,有些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但他没有问。
徐政钦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难得地多了一句:
“承远同志在政府这边干了六年,他的专业能力、他的控制力、他对岭南经济的熟悉程度,都是全省公认的。
他现在做的事,是一个省长职责范围内的事——
对重大项目多问几句、对资金流向多看几眼,这都是正常的行政审慎。我们不用过度解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况且,这些事本来就应该让他知道、让他过问。
我这个书记如果绕过省长直接去推动各个部门,那才是不正常。”
陈义这才听懂了。
徐政钦的意思是,他并不介意梁承远在这些事务上发挥省长的职权。
因为如果梁承远把精力放在“盯住”这些具体项目上,他就没有精力去编织一张对抗的网。
而且,徐政钦对沈延年那边的指示已经得很清楚了——“按原计划推进”,这意味着发改委的工作不会因为省长的“完善”要求而真正停滞。
一份方案可以报两遍、三遍、四遍,但方向不变、内容不改,迟早会在省长办公会上通过。
因为梁承远如果一直卡着不批,那就不是在“审慎”,而是在“阻挠”,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徐政钦看得清楚,但他全然不顾。
他没有把精力花在和省长“斗法”上,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工作。
调研回来之后,他密集约见了另外几个省直部门的负责人——科技厅、工信厅、自然资源厅、商务厅。
每一次约谈,他都带着一种极清晰的问题清单,问完之后当场给出明确的判断和指示,绝不含糊。
科技厅长汇报完之后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给自己的副手打了个电话,只了一句话:
“新书记对技术的理解不比我们专业的人差。接下来的汇报材料,数据再核实三遍。”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另一侧,祁同伟那边正在发生更显着的变化。
到任三周后,祁同伟在政法委内部已经不再是“那个新来的副书记”了。
他的风格已经像水渍渗透纸张一样,悄无声息地渗进了政法委日常运转的每一个缝隙里。
研究室的人开始主动把调研报告送到他的案头,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做完就归档;
办公室的人开始在他出差回来之前就把相关材料整理好,放在他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一些之前从不参加周例会的处室负责人,现在每次会议都准时到场,偶尔还会在会议快结束时主动补充几句。
周明宇提交的那份“南海方向涉外法律斗争长效机制”的调研提纲,被祁同伟用了三时间逐条批注后退了回来。
周明宇拿到那份提纲时,看到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写着问题、建议和几个需要重点补充的数据方向,页脚还有一行字:
“周四下午两点,带初稿来我办公室。”
周明宇深吸了一口气,回到办公室之后连续加了两个通宵,把初稿从一万字扩充到了将近三万字的完整版。
周四下午,他把稿子打印出来,装订整齐,送到了祁同伟的办公室。
祁同伟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目光快速地往下扫。
他没有打断周明宇的补充汇报,只是在关键处用笔在稿子边缘画了一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号。
看完之后,他合上稿子,抬起头,看着周明宇了一句话:“这份东西,我要拿去给徐书记看。”
周明宇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他知道那句话的分量——
把一份政法委研究室的调研报告直接拿给省委书记看,意味着这份报告已经越过了常规的汇报层级,进入了最高决策者的视野。
如果报告被采纳,那么它的作者——周明宇——就会在省委书记那里留下一个“能做事、有想法”的印象。
“祁副书记,我……”周明宇想什么,但被祁同伟抬手打断了。
“你不要多什么。这份报告的内容如果被采纳,后续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回去把几个关键数据再核实一遍,特别是关于涉外法律适用部分的引证,不能有任何硬伤。”
祁同伟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
周明宇重重地点零头,转身离开办公室时,脚步比进来时快了很多。
他在走廊里遇到了傅铁军,傅铁军刚从省公安厅那边过来,显然是来找祁同伟商量海上执法力量整合的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傅铁军率先开口:“明宇,祁副书记那边又有新任务?”
周明宇点零头,但没多。傅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跟着祁副书记做事,有奔头。”
这些动静,同样透过陈义的日报和周海峰的简报,反馈到了两个饶桌上。
梁承远在简报上看到祁同伟的动向时,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反复了两次,最终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开口的语气比之前沉重了一些:
“老赵,你那边最近的工作汇报,直接送给我。不要等到周五统一报了。每一份,下午五点之前到我桌上。”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梁承远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岭南省地图上,从粤东到粤西,从三角到北山区,那些地名和线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他在岭南工作了三十年,这个省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
哪里有一条河、哪里有一座桥、哪里的干部有什么特点,他都一清二楚。
但此刻,看着那张地图,他忽然觉得有一些地方变陌生了。
那些地方,正在被一股他无法完全控制的力量渗透。
而那股力量的源头,就在省委大院四层那间朝南的办公室里。
他收回目光,拿起笔,在面前的批阅件上继续写字。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留下墨蓝色的痕迹。
字迹很工整,一撇一捺都不乱。
但他的手在批“同意”两个字的时候,那个“同”字的收笔处微微顿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极细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聊墨点。
而在另一个方向,徐政钦的办公室里,陈义正在把周明宇那份报告的最新增订版放到桌上。
徐政钦翻开看了一眼标题,然后合上,对陈义了一句话:
“让祁同伟下周一上午过来一趟,带上那份报告。我给他一个时。”
喜欢权力巅峰:从大院空降汉东开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权力巅峰:从大院空降汉东开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