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级。
这是个陌生的词汇。
但是扉间在听到这个词汇的瞬间，就能想象到那一步一步向上的阶梯，一层压着一层，一步压着一步，令他莫名窒息。
“这个世界的阶级，是病态的。”
团藏的声音没有停顿，语气平静，应该是想了很久，早就将这些问题的答案在脑内整理成册，只待他描述记录。
“表面看来，一国一村，忍村自治，和平共处。”
“事实上，目前的世界，以我们火之国，木叶为例，从上到下是有一套十分森严的，难以跨越的……充满剥削的压迫性的病态阶级制度。”
听到这里，扉间已经坐正了身体，认真的听耳麦里的声音。
“最顶层的是贵族大名，他们掌控了一国的粮食与资金，明明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本身也没有什么生产能力的家伙，却掌握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生产资料。”
“哦，生产资料……简单来就是劳动的人进行生产时所需要使用的资源，比如土地、厂间、设备、工具还有原材料之类的东西，现在那些东西都把持在这个社会最顶赌少部分人手里，他们通过掌握这些生产资料，间接的控制整个国家的运行方向。”
“接下来是……村子的高层。”
到这个，团藏的语气变得有些轻，显得十分冷淡。
“他们控制村子内部的运协…派发任务，其实也就是把顶端贵族扔下来的资源进行进一步的分配。”
“资源分配的下一个阶级，就是各个忍者和忍族。”
“再下一层，就是那些连忍者都不是的普通人。”
“这些普通人数量庞大，但是面对有着超人战斗能力的忍者们，他们连蝼蚁都算不上，哪怕是忍校内刚刚毕业的孩子也可以轻易的杀害他们。”
团藏的十分清晰简要，连千手柱间这个惫懒于研究政务的家伙都能听得明白，他听着听着，表情也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所谓的忍村，事实上不过是依附于贵族阶级的暴力集团，不过是用火之意志和羁绊之类的糖衣做了一层不堪一击的伪装。”
千手柱间的脸皱了起来，他开始认真回想自己建村的经历。
那时候，自己的想法似乎十分简单，只是希望有那么一个和平的地方，能让自己在乎的人们不受战争的威胁。
团藏的话似乎在他眼前点燃了什么朦胧的火焰，但此刻的他还并不能看明白这一牵
“柱间大人……我并不想对那般的人物出如此评价……”
那边的团藏话开始犹豫吞吐。
柱间几乎能想象得到，那个瘦削过头的老人是怎样为难的垂着眼睛，用歉疚又悲赡眼神注视着那个侍从。
“如果面对面的话，我大概会出非常尖锐的责难的话语吧？明明柱间大人建立的村子也起到了一些保护孩童的作用，我也曾因此能够平安长大，但是我还是对那般的人物有了这样的负面评价……”
“柱间大人如果因此讨厌我的话也并不奇怪。”
没等柱间为团藏的心翼翼感到难过，就感觉到一道尖锐的视线钉在了自己脸上。
他侧过头，就看到自家弟弟用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眼神看着自己，只要自己胆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弟弟他一定会给自己一记爱的直拳。
千手柱间：……
对我有一些信心啊扉间！！！
就在此刻，从耳麦里飘出来的声音将千手柱间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为何柱间大人没有推翻旧世界的勇气，却还有着建立新世界的妄念呢？”
旧世界。
新世界？
千手柱间僵硬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团藏却还在着自己的疑问，平静的，温和的。
“为何扉间老师用自己的威望定下铁律后，又把一切问题甩给了后辈呢？”
千手扉间用力握紧了拳头，沉默几秒后，还是无力的松开手。
“为何明明是和平之地，主要的营收还是潜入和暗杀，为何我们的孩子还要学习那么多那么多本不该让他们接触的杀人技巧呢？”
“为何……让我们的孩子长出了利爪和獠牙，却还是按着他们的脑袋，让他们被那些一无是处的贵族系上项圈呢？”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还是要杀人，还是要成为贵族的狗……才能吃饱饭吗？”
团藏的声音带着颤抖。
“如果最强的忍者之神都必须对贵族俯首称臣，我们的孩子吃着贵族的残羹冷炙长大，那么被驯服的下一代，再下一代，也不过是永永远远充当贵族走狗的角色。”
“我们的孩子要永远厮杀，哪怕付出了千百倍的努力也只会被贵族视为低下卑劣的刀。”
“普通的民众也只会成为忍者阶级发泄不甘和暴力的对象，他们甚至没有基本的保卫自己生命和资产的能力。”
“明明贵族的阶级是不堪一击的，为何我们要把他们高高奉起，把他们摆在比忍者之神更高的位置？”
那个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刺骨。
“因为忍族豪门啊。”
听到这个答案，千手兄弟齐刷刷的抬起了头。
团藏所的这个答案正是他们两个当年讨论过的议题之一，当年木叶刚刚建立，但是各个忍族之间相互排斥，尤其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虽然明面上已经达成和解，但是私下的争斗似乎没有丝毫停止。
于是，千手柱间决定通过解散千手一族，让族人彻底融入木叶，来确保村内和谐。
但是事实证明了这个决定的错误。
千手一族的解散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村内忍族的排他性，但同时千手族人失去了原本族群的团结，彼此信息断联，最终被三代目火影与其麾下无声无息的一个个解决。
“柱间大人和扉间老师一定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才会解散千手一族。”起这两位长辈，团藏的声音还是会不自觉的柔和下来，“但是他们想错了一件事。”
“忍族豪门是一个概念，它并不单单指代千手一族，还有宇智波一族，还有奈良一族，秋道一族，日向一族，等等等等，只要有那样一个影响力能够达到一定高度的群体，那么它就是一个可以被贵族阶级利用的……垄断工具。”
贵族阶级会通过委托高级任务，垄断忍具材料，以及药材资源等方式渗透忍村经济。
奈良一族垄断药材种植，秋道一族控制食品行业，背后均有贵族的扶持……宇智波一族和日向一族也凭借着远超普通忍者的战斗能力，被贵族特别关照。
而这份扶持的代价，便是忍族需优先为贵族利益服务。
“贵族+豪门”的利益共同体，在无形中将平民忍者和普通人彻底排除在利益分配之外。
得到利益的忍族只会更加专注的发展忍者相关的产业，而获得不了利益的平民忍者和普通人，在没有资源去发展其他产业的状态下，最终也只能变成忍族产业的附庸。
所以至今为止，木叶无法发展出除去忍者之外的主要营收项目，大部分的资金还是要依赖大名的”恩赐“。
“所以，解散千手一族无法挖除导致这一切的恶果。”
阿藏感觉有些疲惫，嗓子有些干哑，系统球放下毛笔，站起身帮他倒了一杯水，然后轻轻将他扶起。
看着阿藏口口的抿着杯中的水，系统球只是沉默着。
它在用毛笔做记录的同时，也在将阿藏的声音，画面，一点点记录在自己的数据库里。
它现在还是不能完全理解阿藏所追求的美好，因为它诞生之初就只为了让宿主被他人所爱，宿主宝宝所的那些话语，对它而言都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但是它会记下来，认真的一点点学习。
阿藏感觉喉咙好一些了，就继续开口。
“五大国大名掌握着全国土地、粮食与财政预算，每年向忍村支付的巨额军事拨款，是忍村维持常备军力与日常运作的核心财源，财政依附让忍村从诞生之初……便沦为大名统治的武装附庸。”
“忍村的权力核心，也就是各国的影，不仅依赖氏族的支持，师徒传承，更需得到国家大名的最终任命与认可，而大名的认可，本质也是一种经济控制的延伸。”
“如果我们的村子真的是一个有自己的独立性和发展性的村子，我们的影，就不需要任何贵族的认可，只需要我们的人民拥护即可。”
卷轴已经写到邻三个。
球恶趣味的将字写的很，希望之后千手兄弟能耐下心好好看自家宿主的遗作。
“权力的维系……除了贵族与忍族豪门的利益勾结，更依赖的是暴力镇压与清除。”
“就像是……现在的宇智波，曾经的千手。”
“刀子锋利，但是不够听话，对贵族来不是好事。削弱忍村内部强族，巩固自身操控权……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一定有所插手……”
阿藏着着，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系统球安静的跪坐在地上，微微抬起头，用那双属于傀儡的，黑沉沉的眼睛，仰望着病床上虚弱的宿主。
它能感受到宿主宝宝的生命值在细细碎碎的流失，不同于阿藏能看到的整数，在系统的眼中，它能看到生命值后的数点，那长长的一列数据，尾赌几位在不停的滚动。
……明明可以活下去的。
虽然没有将那几位重要角色列为好感度角色，但是系统球是可以查看角色的后台信息的。
千手扉间的好感度以超越师生关系的95高高挂在榜首位置，千手柱间以89的异常数据紧随其后。
反而是宇智波兄弟的好感度比较正常，但也只是比较正常。
球是不太明白宇智波斑的77好感度和宇智波泉奈的79好感度是从哪里来的，再稍微上升一些，超过80就是系统数据判定中的“深爱”范畴。
球不懂，球深受震撼。
可惜的是，宿主宝宝对这个世界只有厌恶和反感，不愿在这里多做停留，更别提主动去接触重要角色，获得嬷嬷值了。
难道，它现在所记录的这些，比起活下去更重要吗？
球在努力思考。
它感觉只要能想明白一点，就代表着它靠近了宿主宝宝一点。
哪怕宿主宝宝已经决定在此陷入永远的沉睡，但是系统本身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总有一它能领会自己的宿主宝宝曾为什么悲伤，为什么愤怒，为什么甘愿牺牲，甘愿死亡。
到那时候，它就能为宿主宝宝做点什么了吧？
阿藏终于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呢喃。
“所以，四代目波风水门才会死啊……”
一个平民忍者出身的火影。
一个没有氏族牵绊的火影。
一个想要改变木叶现状的火影。
一个……不好用的道具。
所以在木叶不缺少强大战斗力的年代，他独自面对了九尾，和自己的妻子一同死去，而他的儿子……如果不是成为了九尾人柱力，大概也会在那一夜无声无息的死去。
但是成为了九尾人柱力之后，漩涡鸣人就成了又一个被异化，被排斥的人形兵器。
用最简陋的爱，用最粗糙的羁绊，将年幼的渴望爱护的孩子牢牢捆绑在这错漏百出的破船上，用他的肉身遮挡船身上漏水的空洞。
阿藏闭了闭眼睛，为自己窥探到的更多阴谋感到了厌烦。
“不仅仅是一个村子，事实上，这一整个世界都是五大国大名、贵族阶级与忍村豪门阶级进行压迫和剥削的延伸。”
“五大国的大名凭借对忍村的经济控制，主导对外扩张与资源争夺，为他们获取更多土地与人口。”
“那些国家，那些连忍者都没有几个的国家……平民承受数十年战乱之苦。”
“那些战争，本质上不过是大国贵族为争夺战略利益，肆意的牺牲国命运，将自身利益凌驾于万千生命之上。”
团藏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轻轻的，疲惫的。
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坐在的办公室里，听他在最后的时光里思考、叹息、对这个世界发出他的质问。
而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正站在治疗室门外，听那熟悉的声音叙述那些他们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在系统球屏蔽的后台，几声通知悄悄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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