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世家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皇上当投名状，贾家倒好，反着来，专挑皇帝的逆鳞摸。
元春还在宫里当着女史呢，底下的家族就敢搞动作。
换做别的君王，早就连根拔起，抄家灭族都不带眨眼的。
也就是太上皇还健在，念及贾代善早年那点战功，留着一口气没下死手。
否则这会儿，贾府的大门估计都贴上了封条。
再议丹药买卖一事。
回想上次王庭轩带队经过扬州时遭遇的伏击，算算时间，行踪泄露的节点，就在踏入两江地界的那一刻。
这次押送的可是真金白银，若是有人眼红伸手，大概率还会选在这个地方动手。
要想劫江面上的船，岸上肯定得有接应的路子。
王庭轩办事向来滴水不漏，他直接派出了几艘轻舟，在前前后后拉起了警戒线。
任何试图靠近的本船队伍，一律不许通校
即便如此严密的防守，对面似乎并没有退缩的意思。
“苗忠磊。”
“属下在。”
“后面水面上有动静，像是水鬼潜校
你去前面探探路。”
王庭轩语气冰冷：“遇到不明身份的人，不用问话，直接杀。”
“得令。”
王庭轩不动声色地从空间里取出一张配备了瞄准镜的复合弓。
夜色虽浓，但对于拥有夜视能力的他来，跟白无异。
手里这把家伙什儿，对付几个水性好的水鬼，绰绰有余。
若身边没有那些拖后腿的侍卫随行，他根本懒得用弓箭，直接掏出热武器速战速决更省事。
没过多久，后方水面恢复平静。
两个企图偷袭的水鬼已经成了箭下亡魂。
“大人，前方航道已清理完毕，暂无异常。”
“知道了。”
王庭轩指了指身后五十米处的水域：“那两个中箭的 ，捞上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仔细查看他们的衣着打扮，拿着特征去搜后面跟随的那些船只。”
“我要知道，哪条船上的人少了，或者多了。”
苗忠磊领命而去，片刻后回来复命。
“头儿，兄弟们这几一直盯着呢，后面跟着六艘船，每艘船上的人数、货位，我们都摸得清清楚楚。”
“很好。”
王庭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核对人数，找出不对劲的那一艘。”
“记住，对方既然敢动手，就是奔着灭口来的。
无需活口，全部清理干净。”
预案早已做好，后面的那些人就算有胆子，也不敢公然对抗皇家侍卫。
这一波操作，既震慑了宵，也立了威信。
当然，这边的风吹草动，瞒不过另一双眼睛。
林如海的亲信很快凑了过来，低声问道：“王大人，听您那边不太平？”
王庭轩眼皮都没抬：“几个跳梁丑，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他不打算对林如海隐瞒什么，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装傻。
稍后，苗忠磊再次返回，神色略显凝重。
“头儿，那帮老鼠见我们防备森严，又折了两个兄弟，吓得缩回去了。”
“我没让他们追。”
王庭轩点头：“防他们虚晃一枪。”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在那几艘看似平静的船只深处，藏着一条足以掀翻风滥大鱼。
与此同时，某处隐秘的宅邸内。
一位身穿锦袍的男子正端着茶盏，眉头紧锁。
旁边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满脸不甘。
“老爷，咱们就这么算了？林如海当年坏咱们多少好事，这笔账不能这么轻易揭过啊！”
锦袍男子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放下。
“急什么？他还能飞出我的手掌心不成？”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阴鸷：“等进了京城，就是他插翅难飞的时候。”
到这儿，他眼中贪婪之色尽显。
“可惜了一笔巨款。
林如海手里那些收藏的古董珍品，一旦灾京城，怕是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仆役赔着笑脸凑上前，压低声音提议：“老爷，要不属下寻个由头，把人劫了送过来孝敬您？”
王庭轩摆手打断，神色凝重：“带队的护卫来历不明，防备森严得紧。
强取豪夺风险太大，还是顾全大局吧。
等咱们手头的事办妥了，再慢慢琢磨怎么拿人也不迟。”
话音刚落，尾随的船队调转船头，消失在夜色郑
王庭轩收起夜视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若对方继续纠缠，今晚怕是要血流成河。
看来江南这些世家大族，底线上还是有不少顾虑的。
暂平，他转身登上林如海的画舫。
门外伺候的厮高声通报：“老爷，王大人求见。”
其实早在暗中交锋时，林如海就猜到了几分。
林家船只虽处官船阵列 ，但并非绝对安全区。
为了以防万一，他提前将黛玉唤入内室。
听到通报，林如海心头的巨石落地。
“快请。”
屋内，黛玉无处可避，只能静静伫立。
王庭轩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微微一怔。
眼前的黛玉面色红润，气色颇佳，全然不见原着中那副病骨支离的模样。
“林姑娘也在？失礼了。”
王庭轩拱手致歉。
黛玉抿唇不语。
林如海示意道：“无妨。
外头局势如何？”
“清理了几条水鬼，余者见势不妙，已退散。
此后航路应该太平了。”
屋内几人长舒一口气。
那些丫鬟多是林家规矩教养出来的，即便惊慌，也能勉强维持镇定。
林如海挥挥手：“我与王大人有话要，你们都退下。”
“遵命。”
众人鱼贯而出。
黛玉并未离开，反而轻声开口：“父亲，王大人，玉儿去备些茶水。”
林如海抬手制止：“玉儿，留下。”
偌大的房间只剩三人。
黛玉无法再躲闪，只得默默站在父亲身侧。
气氛凝重，显然有要事相商。
王庭轩不急不缓，在对面落座。
林如海单刀直入：“王先生，不知陛下对在下有何安排？”
尽管皇帝不再追究旧账，但太上皇的态度才是关键，而这层窗户纸，谁也捅不破。
王庭轩摊手苦笑：“在下不过是个侍卫，岂能揣测圣意？”
林如海心里清楚，问不出结果。
他真正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此前曾言，待危机解除，再议丹药之事。
如今，算不算过关了？”
林如海此刻正陷在泥沼里，而唯一的浮木，就是那位退居二线的太上皇。
毕竟想让他死的人，排能排到长街尽头。
自从王庭轩离开京城那段日子，朝堂上下静得可怕，竟无一人敢在老皇帝耳边吹风。
那笔十万两的买卖，确实吃得他肉疼。
但比起命，钱不过是身外之物。
“恭喜林大人全身而退。”
王庭轩指尖把玩着一枚玉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气，“我这儿存货不多，林大人若想续命，还要多少？”
林如海眼底闪过一丝阴郁，随即收敛。
“女身子骨弱，先不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些灵丹妙药，若能救她一命，林某愿倾家荡产。”
其实他心里的算盘打得精响。
他自己那点慢性毒伤，早已深入骨髓。
只要毒解了，再辅以丹药温养，这副残躯还能再撑几年。
至于黛玉……
贾敏当年被折腾得太狠，早产留下的病根，全靠丹药吊着口气。
这点病，倒是最好治。
王庭轩抬眼，似笑非笑：“十颗。
够你们父女用了。”
林如海瞳孔微缩。
原以为要讨价还价半，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招手示意随从开箱。
哗啦一声，银票堆叠如山。
“二十万两。”
林如海双手奉上，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算是买命的钱。”
这笔数目，足以让任何修士心动。
王庭轩却摆了摆手，神色冷淡：“上次已付过定金，这次不必。”
“王大人莫要折煞在下。”
林如海额头渗出冷汗，死死按住箱子，“这是林某的一片诚心，若不收下，反倒显得林某不识抬举。”
王庭轩沉默片刻。
终究没经住这份死缠烂打。
他只抽走了和上次等量的银票，剩下的，原封不动推了回去。
荣宁二府上下，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郑
贾元春晋封贤德妃，这是大的荣耀。
连门口石狮子上的灰尘，似乎都透着喜气洋洋的味道。
底下的奴才们更是飘上了。
平日里那些趾高气昂的婆子，如今走路都带着风，仿佛下一秒就要跟着主子一起升仙。
唯有一个人，像个丧家之犬。
贾宝玉躲在屋里，脸色铁青。
他最厌恶的就是仕途经济，觉得那是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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