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鲫鱼炖豆腐，滋阴补阳。”
“麻婆豆腐，重辣开胃，慎食。”
“还有油煎豆腐、豆渣饼。”
一道道菜品色泽诱人，热气氤氲。
这食盒乃楚君独家定制。
底层留空，注入热水保温。
上层盛菜，锁住温度。
此时虽已入秋，但余热未消，吃口热乎饭，才最舒坦。
凉菜口感发柴，失了风味。
老赵盯着满桌佳肴，喉结剧烈滚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盘是啥？
那碟又是啥？
还有这白花花的一坨……
“哎呀，疏忽了。”
楚君猛地一拍脑门，光顾着上菜，差点忘了正事。
“老赵，先动筷子，试试这道麻婆豆腐。”
“成！”
老赵没敢怠慢，死死压住心底的馋虫。
他伸箸一迹
哗啦。
豆腐应声而碎，散落成渣。
空气瞬间凝固。
尴尬得让人脚趾抠地。
楚君面不改色，随手抛出一只白玉汤匙。
“豆腐娇贵，别用筷子，就着米饭挖着吃。”
老赵猛点头。
舀起一勺，送入口郑
咀嚼。
吞咽。
“嘶——”
老赵五官瞬间扭曲，却又忍不住再次张口。
麻！
辣！
鲜！
三重 如电流般窜遍全身，食欲彻底爆发。
“妙啊！”
“楚教授手艺通神！这股子辣劲，够味！”
嬴政满意地点头，眼底满是狂热。
哪怕只吃这一道菜，他也愿意干掉两碗米饭。
“喂，别光顾着啃豆腐。”
楚君泼了一盆冷水：“这东西吃多了，屁股会着火，到时候疼哭了别怪我没提醒。”
老赵这人有个毛病。
认准一道菜，就能吃到吐。
等到腻歪了，转头还要骂厨子只会做这一样。
真是大秦特色的双标现场。
身为 ，永远正确。
错的是这个世界。
老赵扒完最后一口饭，胡须上还挂着米粒，满脸酣畅淋漓。
这豆腐是用陈醋点卤。
因为是第一炉出品，质地还不够紧实，容易散。
日后还得改进工艺，增加韧性。
接下来是葱拌豆腐。
清淡中透着葱蒜的异香，吃完唇齿间久久不散。
油煎豆腐更是一绝。
外焦里嫩，撒上干辣椒面，越嚼越香。
豆渣饼也别有一番风味。
里面掺了肉末和韭菜，油炸后酥脆掉渣，一口一个停不下来。
楚君向来厌恶浪费。
磨豆浆剩下的残渣，被他变废为宝，加料油炸，味道居然意外的好。
最后是一碗鲫鱼豆腐汤。
仅放少许葱花和盐。
鱼肉鲜甜融入豆腐之中，入口即化，鲜嫩滑爽。
老赵喝了一口，浑身舒坦，忍不住长啸一声痛快。
趁着进食间隙，楚君开始输出理念。
“陛下请看，多出一样物件，便多出一桩买卖。”
“买卖多了，工匠的需求自然水涨船高。”
“这 玩意儿唤作豆腐，去火滋阴，生津解渴，妙处无穷！里头全是好油脂，人体吸收率能到九成五！”
老赵听得云里雾里：“不饱和……脂肪酸？”
楚君心里一咯噔，赶紧咳嗽两声打断：“这段剪掉，别播了。”
刚才太兴奋，忘了一旁坐着的是个古人。
“卖法也简单。
弄辆车推出去，在咸阳城里吆喝就校
一斤一份，收你一钱银子，贵不贵？”
“便宜。”
老赵拼命摇头。
“那咋做？”
“容易得很。
把黄豆磨成浆，滤出渣，锅里煮沸，滴几滴卤水就凝固。
一斤豆子，起码出三斤豆腐。”
老赵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多了？
简直是凭空变出来？
做成嫩滑的豆花更多，老豆腐稍少些。
卤水这东西好弄，从巴蜀汉中运过来不难。
成本极低，不用多少就能点出大量豆腐。
“豆子竟能变成这般美味？还能变多？”
“那当然！”
楚君嘴角上扬，满脸得意，“不止豆腐，还有豆浆、豆腐脑。”
着，他端出一碗调好的豆浆。
里面特意加了蜜，味道绝了。
“一斤豆子，能榨八斤豆浆！”
“剩下的豆渣也能烙饼。”
“嗯，这饼不错。”
老赵点头如捣蒜，盯着豆浆直咽口水。
豆香扑鼻。
六个豆渣饼下肚，还干了一大碗米饭，喝空一盆鱼汤。
这胃口，简直吓人。
抿了一口豆浆，老赵眼睛亮了。
香甜醇厚，顺滑爽口。
“甜的？”
“放了蜂蜜。”
“这蜜……金贵吧？”
“不放蜜也行，加盐或者原味都能喝。”
楚君爱甜口才加的糖。
毕竟甜食才是王道。
“不过每一碗足矣，撑死半斤，卖半钱，不亏吧？”
“真不贵。”
眼下黄豆二钱一斗，比粟米略低。
虽是二钱，但分量给得足。
一斗约莫二十四斤。
这成本，低得离谱。
只要运作得当，绝对暴富。
豆渣喂猪养鸡也是极好的。
随着黄豆消耗量大增，价格必然上涨。
但这没关系，市场反应总有滞后性。
老赵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下彻底明白了。
楚君这趟进宫，明面上是呈递膳食，骨子里却是来谈生意的。
嬴政放下手中竹简，抬眼瞧他：“爱卿有何高见？”
楚君咧嘴一笑，那神情不像臣子觐见，倒像邻里串门。
“陛下后宫佳丽三千，若是能常伴豆香，不仅养颜，还能延年益寿。”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明日我遣两名 skilled 厨娘入宫，专为您和娘娘们烹制‘炖豆腐宴’。
分文不取，只当是一点心意。
若想尝鲜，日后去府上买便是。”
嬴政闻言，顿时乐了。
这哪里是送菜？分明是借皇家之口，给楚家豆腐做广告！
一旦嫔妃们吃零头，咸阳城内的贵妇名媛们必然趋之若鹜。
销路，就此打开。
“准了。”
嬴政大笑几声，语气轻松，“朕明日便等着享福。”
若是旁人敢打这主意，早被拖出去斩了。
但楚君不同。
这家伙做出的豆浆、豆腐，确实改善了百姓伙食。
而且，制作豆腐是个大工程，需大量人力物力。
这意味着——钱。
大量的银钱会流入楚君的口袋，也会通过雇佣工匠、购买黄豆等方式，流通到民间。
“那臣先告退。”
楚君拱手，转身离去，姿态随意得很，毫无拘束之福
嬴政看着桌上那块洁白如玉的豆腐，摇头苦笑。
寒冬将至，新鲜蔬菜日渐稀缺，往后多半只能吃腌菜。
此时楚君送来豆腐，堪称及时雨。
想来咸阳城又要热闹一阵子了。
不过，这种烟火气，倒也让人觉得活着有意思。
……
与此同时，武安君府邸内，人声鼎罚
数百名奴仆忙得脚不沾地，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作为大秦顶尖的封侯之一，楚君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物资足以令人咋舌。
金黄的粟米、饱满的黄豆，堆得像山一样。
更有各类玉璞宝石，虽未变卖，却也价值连城。
此前李信履行承诺，将嬴政赏赐的一应物件全数送至此处。
这次伐楚大胜，让李信彻底洗刷了以往战败的污名。
如今他的地位，直追蒙恬。
除非王翦父子复出，否则无人能撼动他在军中的地位。
这份荣耀，千金难换。
至于那些被赏赐来的数百奴仆，楚君直接挥挥手让他们滚蛋。
开什么玩笑！
光这些白给的劳动力，加上原有的，他手里攥着上千号人。
养闲汉？没门！
既然来了，就得干活。
全部给我去磨豆子！
库房里的黄豆倾泻而出，铺满一地。
老醋坛底那点陈年老卤也被挖了出来。
那是多年沉淀形成的半凝固物，虽然带着股酸腐气，但用来点卤，效果绝佳。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调配浆水时，刻意减少了水量。
为的就是让豆腐更紧实，口感更佳。
火候得拿捏准。
豆腐若是太嫩，筷子一碰就散架。
拌着吃倒是不错，想当正经菜式，差点意思。
一锅豆腐脑足矣，不必多造。
厨房够大，十几口铁锅齐上阵，完全转得开。
楚君托着一碗刚出锅的豆腐脑端过去。
翠绿的葱花铺了满头，碎花生米撒在上面，淋上一勺熬得金黄透亮的猪油。
再呛点辣椒面，那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馋死人。
公输仇蹲在门槛边，半夜里硬是连干三碗，还舔着嘴唇喊加餐。
“再来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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