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股杀气，她是真切切感受到的。
那是来自 威压的绝望。
……
至于后宫里的鸡飞狗跳，楚君压根不知道。
刚封了武安君，按理该请客庆祝。
楚君直接回绝，谁的面子都不给。
府库现在是个漏勺，经济危机严重。
之前为了救回三万伤员，铜钱像流水一样砸出去，空了不少。
必须搞钱！
怎么搞？
正好手里攥着豆腐秘方，那就从豆腐开始赚第一桶金。
秦朝早有黄豆，俗称菽。
府里也备好了石磨盘。
抓来一头耕牛，蒙住双眼防止它转晕。
仆人推着磨盘缓缓转动，另一个奴隶定时往磨眼里添豆子。
起初配合生疏，几轮下来就顺溜多了。
沉重的石磨盘在庭院 吱呀作响，惊起一阵沉闷的动静。
四周围满了探头探脑的下人，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王这是要折腾什么花样？”
“听是为了做那什么豆腐。”
“豆腐又是哪路神仙？俺咋没听过。”
“你要懂了这个，还在这儿跟我掰扯地怎么扫？”
“你会？”
“我要是会，至于跟你这憨货废话半？”
“嘴欠是吧？吃我一巴掌！”
……
楚君对这些喧嚷声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旋转的磨盘上，眼神专注得吓人。
片刻后，乳白色的浆液顺着磨缝汩汩流出，汇入下方的木桶。
这就是最原始的豆浆，有些地界管它叫豆汁儿。
他特意留了一碗。
打算回头给自己加勺糖，好好解解馋。
喝豆浆这事儿，世上分三教九流。
甜的党、淡味的党、咸口的党，吵了个不可开交。
楚君毫无疑问站在甜党这边，绝不妥协。
剩下的活儿全扔给了厨房的一众厨子。
豆汁儿过一遍滤网，倒进一口巨大的铁锅里。
剩下的豆渣也别浪费，留着烙饼正好。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越烧越旺。
没多会儿，一股浓郁的豆香弥漫开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打转。
“真香啊！”
“瞧这颜色，跟牛奶似的白！”
“豆子居然能变出牛奶来？”
“大王真是神人啊！”
“这绝对是仙家手段！”
楚君心里暗骂一句：我仙你大爷。
这是豆浆，不是牛奶！
懒得跟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解释。
他盯着锅边，顺手指挥几个机灵点的厨子守着火候。
堂堂武安君，总不能守在灶台旁吧。
这可是接下来的生财之道，马虎不得。
他在咸阳混迹这么久，看明白了大秦百姓的口味。
无论是风靡一时的葡萄酒，还是爆炒螺蛳，只要味道够绝，没人挑剔。
豆腐这东西，用途广得很。
后世他就爱吃这一口。
记得有一回铁板豆腐，五块钱一份。
油煎得两面焦黄，撒上辣椒面和葱花，那叫一个绝。
营养价值更是没得挑，多吃对身体好。
他打听过了，大秦种黄豆的地方不少。
但销量远不如粟米，大多只能当副食。
寻常百姓家，黄豆饭是常客。
黄豆拌着粟米焖熟，挖一大勺羊油，撒点盐巴提味。
因为吃法单一，黄豆价格一直压着，比粟米还便宜几分。
一斤黄豆，能榨出六七斤浓豆浆。
可要是做豆腐，产量就少多了。
大概两三斤水豆腐的样子。
做豆腐用的浆必须浓稠，不能像喝的那样兑太多水。
具体出多少量，全看手艺和豆子成色。
楚君拿起葫芦瓢，仔细撇去浮沫。
动作娴熟，一遍又一遍，直到表面清澈见底。
武安君府邸外，那股子浓醇的豆香简直是要把饶魂儿都勾走。
路过的闲汉停下了脚，转头便往家里传信，恨不得让家主赶紧尝尝这新鲜玩意儿。
公输仇跟随着楚君的步伐，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口大锅，喉结上下滚动。
为了这一口吃的，他连妹妹公输瑶都打包送给了楚君当筹码。
看着锅里翻滚的白色浆液，他口水都要流成河了，心里笃定这味道绝对 。
时辰一到，楚君拎起醋壶，手腕一抖，酸汁落入锅郑
用醋来点豆腐，虽然显得穷酸且口感微涩，但在眼下却是唯一的选择。
盐卤和石膏这种高端货色，他暂时没辙，只能让药商在关中沿海一带四处搜寻。
一旦寻到正宗盐卤，那才是正解。
毕竟盐水母液蒸发冷却后的结晶，才是豆腐的灵魂伴侣。
好在海边与关中多有盐湖资源，并非绝路。
醋点之法虽古朴带酸，但能填饱肚子已是万幸。
不多时，豆浆凝结成块， 如玉。
公输仇咽下一口唾沫，忍不住惊叹：“瞧着真诱人，吃着肯定美！”
“那是自然。”
楚君脸上挂着自信的笑意。
谁知这家伙嘴欠，紧接着补了一句：“想当年我劈开匈奴脑壳，里面流出来的脓血，跟这玩意儿一个德行！”
话音未落，一只脚直接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楚君将他一脚踢出了灶房。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种时候还拿恶心事比喻，简直是破坏食欲。
满满一锅水豆腐就此成型。
楚君并未急着动筷，而是耐心等候其冷却定型。
葱拌、麻婆味、油煎焦、鲫鱼汤，道道皆是豆腐化身。
身为资深豆腐爱好者，做了一大锅岂能独享？
挑出几块嫩豆腐装入陶罐，预留出来日后发酵油炸，做成臭豆腐备用。
菜肴一道道端上桌，香气四溢。
不仅是下人馋得直流口水，就连在旁捣鼓机关的公输瑶也按捺不住，凑了过来。
那股香味太霸道，尤其是那盘麻婆豆腐，简直是米饭 。
辣椒花椒佐以老姜蒜末爆香，肉末炒至酥烂，最后滑入豆腐块焖煮入味。
光是看着这红亮色泽，楚君就能干掉两碗大米饭。
但他从不吝啬分享，这豆腐若要推向市场，还得靠老赵这张脸和胃口。
正好老赵是个知味之人，亲自送去几份，顺便做个活广告。
咸阳宫内，夜色深沉。
案几上的佳肴琳琅满目，皆是开胃菜。
老赵却毫无兴致，筷子碰都不愿碰一下。
今日本该是欢喜日子，河套大胜，楚君凯旋，胡亥也显露出了 潜质。
赵政坐在咸阳宫深处，胸口堵着一团火。
那群御厨简直是个废物。
他随口提过一嘴想吃炒螺蛳，结果从早到晚，盘子里永远只有这一样。
昨儿还嚷嚷着要试油酥鸡，今儿依旧雷打不动地端上来。
毫无惊喜，更无新意。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也就忍了。
可偏偏这时候，楚君的身份变了。
人家如今是君，再让人家下厨伺候膳食，显得太过僭越，也不合礼数。
越想越憋屈。
赵政眉头紧锁，连看旁边的内侍都觉得碍眼。
那太监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暴脾气随时爆发。
突然，殿外传来通传声。
“武安君求见——”
赵政眼底瞬间亮起精光。
那家伙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主动进宫，定是有备而来。
“宣！”
门帘掀开，楚君步履沉稳地走入。
手中提着个造型奇特的食盒，分量不轻。
落地便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
赵政语气缓和不少，“难得你踏足皇宫一趟，所为何事？”
楚君嘴角微扬，随手放下食海
“闲来无事，便做了些家常菜。”
“听闻陛下还未用膳，特意送来尝尝鲜。”
“好！好得很！”
赵政心头大石落地，险些感动落泪。
真是降救星！
正愁没胃口，美食就送到了嘴边。
这可是楚君亲手做的，品质绝对有保障。
旁边几个太监下意识想掏银针验毒。
赵政一眼瞪过去，厉声道：“滚出去！”
这群蠢货懂什么？
拿银针试探楚君？
嫌命长吗？
在这个年代，银针变黑是因为含硫。
可许多然食物本身就含硫，比如鸡蛋。
拿这种落后手段去测毒，除了怀疑人心，毫无意义。
楚君亲自送餐，还能害朕？
那是嫌自己活得不够久！
几名内侍被轰出大殿，领头的那位指着新人怒骂：“没长眼的东西！敢对武安君不敬，不想活了？”
新人吓得连连磕头，冷汗直流。
……
屏退左右，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这是始皇帝默许的特权。
“老赵，瞧瞧这个。”
楚君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葱拌豆腐，清爽解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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