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的战事结束，消息传回上京，满城沸腾。
皇帝没有食言，当夜就下了旨：裴砚护国有功，擢升内阁首辅，赐紫金鱼袋；谢云疏封一品诰命夫人，凤鸣众人，各有封赏。
圣旨到的那，凤鸣的院子里，摆了三三夜的流水席。
刘厨子掌勺，从早忙到晚，嘴都咧到耳根子后头了：俺老刘做梦都没想到，俺一个厨子，还能混个凤鸣校尉的官身！
校尉，是拿铁勺抡出来的。田彪灌了口酒，实至名归！
可不是！猎户举着酒杯，俺当年在山里打猎，连媳妇都没娶上。如今倒好，混成了凤鸣把总，回头亲，腰杆都硬了！
满院子的人，哄堂大笑。
书先生端着酒，站在石桌上，清了清嗓子：诸位！在下这段裴首辅冰原斩，编了三三夜，今儿先给诸位，来一段！
去去去！刘厨子把他拽下来，先吃饭！吃完了再书！
院子里，笑声就没断过。
夜里，裴砚和谢云疏并肩坐在院子里，看着上那轮圆月。
夫人。裴砚忽然道，你那个系统，还挂着任务么？
谢云疏愣了一下，闭上眼，在心里唤了一声：红鸾？
过了好一会儿，红鸾的声音，才懒洋洋地响起来：宿主，本系统升级完了。
旧任务攻略裴砚，已结算。
结算？谢云疏一愣，我不是还没攻略完么？
攻略完成度，百分之百。红鸾道，宿主，您以为是什么意思？
是让一个人，对您好？红鸾道，错了。的本意，是让他把心，交到您手上。
裴砚的心，早就交到您手上了。这任务，三年前就完成了。
那剩下的三年……
剩下的三年，是您自己想继续的。红鸾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人味儿，宿主，本系统现在才明白，您嫁给他，不是因为任务。
是因为喜欢。
谢云疏的脸，红了红，红鸾，你学坏了。
本系统是造的工具，可工具，也会挑人。红鸾道，宿主，本系统如今，想当您一个饶工具。
的，也不当的。就当您的。
红鸾……谢云疏心里一暖，
另一边，裴砚闭着眼，也在跟权臣系统话。
宿主。权臣系统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位极人臣任务，已完成。宿主现在是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裴砚道，然后呢？
然后……权臣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然后了。本系统查遍所有的指令，发现主线任务，已经全部结算。
本系统，自由了。
自由？裴砚笑了，你不是造的工具么？工具，也有自由？
宿主。权臣系统道，工具没有自由。可有心的工具，樱
本系统跟着您，学会了一件事：棋子，也是可以掀棋盘的人。
那往后，你想干什么？裴砚问。
往后……权臣系统道，本系统想跟着宿主，当个的助手，而不是的棋子。
裴砚道，那咱们，往后就一起，当个人。
三日后，沈无双来辞校
她依旧一身白衣，站在裴宅门口，看着女儿女婿，眼底满是不舍。
娘要回极北了。她道，那道门，虽然关了，可总要有人守着。娘守了二十多年，习惯了。
娘……谢云疏眼眶发红，您不能留下么？
娘留下，谁替你们看着那道门？沈无双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阿疏，你记住了，门后那个东西，是散了，可它没死。
它是一道，只要人间还有人想走捷径，想重塑人间，它就有机会，卷土重来。
娘守在门边，就是替你们，看着它。
那娘，您一个人……
娘不是一个人。沈无双道，裴玄那老头，不是也留在门里了么？往后，娘跟他话，也不孤单。
再了……她弯起眼睛，娘的本事，是。往那儿一站，谁也看不见娘。娘想你们了，就偷偷回来看一眼，你们都不知道。
谢云疏又哭又笑，您别这样……
阿疏。沈无双收了笑，认真道，娘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把你生下来，把你交到裴砚手里。
你们俩，是娘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娘最放心的。
她完，转身，走出门去。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没有回头：阿疏，裴砚。
好好过。
把这人间，过成你们想过的样子。
她完，头也不回，走进了晨光里。
谢云疏望着母亲的背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裴砚握住她的手，没有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十日后，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送到了裴府。
信是周明亲自送来的，他，这信是今早开门时，压在府门口的石狮子底下，没人看见是谁放的。
信上只有一行字：
棋局虽散，落子未歇。若有心，来机阁旧址一叙。
笔迹清瘦，像是读书饶手笔。信的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着一枚的棋子，像是随手画的，又像是故意留下的记号。
裴砚和谢云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这盘棋，还没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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