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琼的联手,不是空口白话。
她转身进了内室,抱出一只上了锁的木匣,放在桌上。
这是我母后临终前,留给我的。她道,她,要是我这辈子,遇到了能托付的人,就把这匣子打开。
我一直没开。她道,因为我一直没想好,谁能托付。
如今……她看着裴砚和谢云疏,我想,就是你们了。
匣子上的锁,没有钥匙。赵琼道,母后,这锁,要才能开。
谢云疏心里一动,伸出手,轻轻搭在锁上。
那锁是乌铁打的,样式古旧,却不见一丝锈迹,像是有人常年在擦拭。锁面上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凑近了看,竟是一条盘着的龙,龙首正对着锁眼。
谢云疏的手指触上去,指尖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锁里了一声。
那锁一声,竟自己弹开了。
果然是龙脉。赵琼道,母后的没错。
匣子打开,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卷发黄的旧档,一枚青玉麒麟玉佩,还有一封信。
谢云疏先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写着琼儿亲启,笔迹娟秀,却透着一股迟暮的苍凉。她没急着拆,又放下,去看那卷旧档。
旧档的纸,比族谱还黄,边角被虫蛀了好几处,好在字迹还算清晰。
这玉佩……谢云疏拿起那枚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跟殿下腰上那枚,一模一样?
赵琼道,我腰上那枚,是母后留给我的。这一枚,她顿了顿,是母后从机阁带出来的。
她,机阁的,每人一枚这样的玉佩,当作信物。
那殿下的母后,当年是……
赵琼道,可她后来,不想当了。
谢云疏又展开那卷旧档。
档上的字,是方清微的笔迹,记的是一些零碎的条目:
机阁,不知其源,不知其主。阁中之人,皆称为。
不现身,只以示人。手之职责,代行事,替落子。
机之门,每逢甲子年冬至,开启一次。门开之时,之目光,可直落人间。
下一次门开……谢云疏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顿住,就是今年冬至。
今年冬至?裴砚算了一下,那……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赵琼道,三个月后,机之门一开,的目光直落人间,到时候,它想做什么,就都能做了。
那咱们……
得赶在冬至之前,想好对策。裴砚道,要么,拦住的目光;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他顿了顿,把那道门,关了。
关门?赵琼皱眉,那门,是的门,咱们关,就能关?
门是死的,人是活的。裴砚道,能让门开,咱们就能让门关。这世上,没有拆不掉的桥,也没有关不上的门。
裴大人这话,得豪气。赵琼道,可本宫斗胆问一句,要是关不上呢?
关不上,就堵。裴砚道,门缝有多大,咱们就堵多实。堵不住的目光,那就堵住它的,让它过不了桥,落不霖。
它落霖,才是真的完了。没落地之前,咱们有的是法子跟它周旋。
谢云疏又拆开那封信。
信是方清微写的,字迹到最后,有些潦草,像是写得匆忙:
琼儿吾女:
你看到此信时,母后多半已不在人世。机阁的事,母后能告诉你的,都记在档里了。唯有一件事,母后没敢写,因为写出来,怕被察觉。
不是神。它是一种……。它想通过完美之局,重塑人间。
可它不知道,人间,是不能被的。
母后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了。最庆幸的,是遇见了你父皇。
琼儿,你要是遇到一个之主,告诉她,
目光,不是不可违抗的。龙脉,就是唯一能住那道目光的东西。
龙脉的主人,只要真心想守人间,,就赢不了。
母后当年,就是明白得太晚。要是早明白这一层,她也不会在和先帝之间,煎熬那么多年。赵琼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到死,都没能走出那盘棋。
,母后,绝笔。
谢云疏握着信,久久没有话。
裴砚也没催她,只默默把茶给她添满。赵琼坐在对面,看着这对夫妻,眼底闪过一丝不清的光。
母后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哭着写的。赵琼忽然开口,她临终前,握着我手,琼儿,不是坏,只是……不懂人间。
它想重塑人间,是因为它觉得,人间不够。可它不知道,人间的,恰恰就在那些不完美里头。
殿下……谢云疏抬起头,你母后,是个通透的人。
赵琼垂下眼,可惜,她通透得太晚了。
夫人。裴砚轻声道,你母亲……也是龙脉。先皇后的龙脉之主,就是你。
谢云疏道,她,龙脉能挡住的目光。只要我真心想守人间,就赢不了。
那夫人……
大人。谢云疏抬起头,眼底有光,我想守人间。
不为别的,就为这人间,有你,有凤鸣,有那么多不想当棋子的种子。
冬至之前,咱们得把一切都准备好。
机之门要开,那就让它开。她道,门开了,咱们就当着的面,把这盘棋,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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