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麒麟玉佩,是公主赵琼的贴身之物。
谢云疏记得清楚,当初复出宴上,赵琼腰间挂着它;后来登门刁难,腰间还是它。那枚玉佩,她从来不离身。
大人。谢云疏道,机之门前那个人,腰间那枚玉佩,跟公主的一模一样。
裴砚道,要么,那人是公主的熟人;要么,那人,就是公主。
公主?谢云疏一愣,她一个公主,跑去极北机之门前站着?
不好。裴砚道,公主的母后,是先皇后。先皇后是什么人,咱们一直没查过。
那查查?
查过了。裴砚道,我从宫里的旧档案里,翻到一条,先皇后,姓方,闺名方清微。生前,是……
机阁的人。
谢云疏心里一紧:先皇后,是机阁的人?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裴砚道,先皇后方氏,入宫前,曾在机阁待过三年。后来不知怎的,被先帝看中,选入宫中,封了皇后。
先帝知道她是机阁的人么?
不知道。裴砚道,可先皇后入宫之后,命局就建起来了,时间上,对得上。
你是,命局,是先皇后推动的?
有可能。裴砚道,你祖父的笔记上,景和元年,他梦见了。而景和元年,正好是先皇后入宫的第二年。
这两件事,要是串起来……他顿了顿,你祖父梦见,很可能,就是先皇后在背后牵的线。
那她为什么,要推动命局?谢云疏问,她既是的,那她推命局,就是……替落子?
八成是。裴砚道,可命局后来,被皇帝毁了。那明,先皇后这条,后来也断了。
要么,是她自己不想干了;要么……他道,是她跟皇帝之间,出了变故。
可她后来,不是封了皇后么?谢云疏道,都当上皇后了,还不想干?
当皇后,跟当,是两回事。裴砚道,她可以是皇后,也可以继续当。可要是她两头都想占,那迟早,要翻船。
那公主……谢云疏道,她知道她母后的事么?
她之前不是,她查她父皇毁掉命局的事么?裴砚道,她要真想查,不可能查不到她母后的来历。
那她为什么……装作不知道?
两种可能。裴砚道,要么,她真不知道,被蒙在鼓里;要么,她知道,但她没实话。
她她查命局,是为了她母后。他道,可她母后,本身就是机阁的人,那她查的,到底是她母后,还是……她母后背后那个?
谢云疏沉吟道:公主那个人,看着张扬,可心思深得很。她要是存心瞒着什么,怕是连她父皇都套不出话来。
裴砚道,所以咱们不能先露底。她什么,咱们听着;她问什么,咱们绕着。
先看看,她这回来请咱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正着,阿墨忽然进来通报:大人,公主府送来了帖子,公主殿下,明晚设宴,请大人和夫人过府一叙。
又是宴?谢云疏道,她上回设宴,是示威;这回,是做什么?
谁知道。裴砚道,可她既然主动找上门,那咱们,正好去探探她的底。
第二晚上,夫妻俩如约赴宴。
临出门前,谢云疏在铜镜前理了理衣襟,忽然道:大人,你公主今夜,会不会给咱们摆一桌鸿门宴
鸿门宴也得分人。裴砚替她扶了扶发簪,她要是真想动手,不会挑在自己府里。请咱们赴宴,多半是有话要。
那咱们,去听听她什么。
这回的宴,设在公主府的后花园,只有一桌,就他们三人。
园子里点着几盏宫灯,灯影落在水面上,晃晃悠悠。赵琼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戴什么珠翠,见两人来了,亲自起身,给谢云疏斟了一杯茶。
裴夫人,裴大人。她道,本宫今日,是专程等你们的。
殿下有话,不妨直。裴砚道。
裴大人快人快语。赵琼笑了笑,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那本宫,也不绕弯子了。
你们查到的那些事,命局,机阁,龙脉,执棋人,她道,本宫,都知道了。
本宫的母后,是机阁的人。她坦然道,她临终前,告诉本宫一件事。
什么事?
她,琼儿,你记着。命局毁了,可棋没毁。
还在下棋。它需要一枚,在人间接应。赵琼道,母后,她当年入宫,就是为帘那枚。可她后来……不想当了。
她爱上先帝了。
她,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聊。赵琼轻声道,她让本宫,别重蹈她的覆辙。
所以殿下……
所以本宫,查命局,查父皇,查你们……赵琼道,就是想弄明白,到底想干什么。
本宫不想当。她道,可本宫,也不放心别缺。
裴大人,裴夫人。她放下茶盏,目光灼灼,本宫想跟你们,联手。
殿下信我们?
赵琼道,你们夫妻,一个执棋人,一个龙脉,是底下最不想当的人。
本宫也是。她道,既然都不想当棋子,那就……一起,掀了这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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