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要结党，不是而已。
第二起，他就开始走亲访友。
头一个拜访的，是都察院一位姓陈的佥都御史。此人官阶不高，但掌着风闻奏事，话有分量。裴砚登门，也不正事，就聊、下棋、喝茶，走时留下两本自己批注过的《贞观政要》。
第二个，是吏部一位姓王的郎郑此人管着官员考绩，虽不是要职，却消息灵通。裴砚找他，是打听朝中人事的动向。
第三个、第四个……半个月下来，裴砚把朝中值得结交的人，走了一圈。
谢云疏在府里也没闲着。
她让青梧隔三差五给各家夫人送帖子，今赏花，明喝茶，后听曲。上京的贵妇圈子里，渐渐流传起一句话：裴夫人好性子，见谁都笑眯眯的，从不端架子。
——这话传到裴砚耳朵里，他笑了笑：夫人这是，替本官做人情呢。
大人忙你的。谢云疏道，我这边，只管把各家的夫人们，哄高兴了。
夫人辛苦了。
不辛苦。谢云疏慢悠悠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晚上，裴砚坐在书房里，那块乌面板忽然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开始主动布局朝堂势力。
权臣系统升级任务触发：「结党」——三个月内，聚拢五名可用的朝臣。
进度：三人。
奖励：解锁「朝堂洞察」（可感知官员立场倾向）。
失败惩罚：官望值减三十。
裴砚看着那行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三个月，五个人。他已经有三个人了。
这任务，倒是不难。
他正想着，阿墨在门外敲了敲：大人，门口来了个人，是……来投奔大饶。
投奔？裴砚挑眉，什么人？
自称姓周，是……阿墨压低声音，是二皇子妃娘家，周家的。
裴砚的手，微微一顿。
周家——二皇子妃的娘家，构陷他舞弊的那个周家。
他们家的人，来投奔他？
让他进来。裴砚道。
来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进门先恭恭敬敬磕了个头，才道：
人周明，见过裴大人。
周明？裴砚打量着他，周家人？
周明道，但人……是被周家赶出来的。
人原是周家的旁支，在周府账房帮过几年忙。周明道，二皇子妃的兄弟，把持着周家的庶务，贪墨了不少银子。人看不下去，多嘴劝了一句——
就被赶出来了。
人听了裴大人查案的事。周明道，大人敢跟二皇子对着干，是个做大事的。人别的不求，只求在大人门下，讨口饭吃。
裴砚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忽然道：周明，你你在周家账房帮过忙？
那周家的账，你熟么？
周明道，周家这些年，走账走礼，进进出出，人都记在心里。
裴砚放下茶盏，笑了。
他道，那本官问你——周家，跟二皇子之间，这些年，可有什么见不得饶往来？
周明答得干脆，大人若要看，人能默出几笔账目来。
几笔？
少……十几笔。
裴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起身，走到周明面前，弯腰，把他扶起来，温声道：
周明，从今日起，你就跟着本官。
往后，你不再是周家的弃子——是本官的人。
周明走后，谢云疏从屏风后转出来，看着裴砚：大人，你就这么信他了？
不全信。裴砚道，但他的话，八成是真的。
大人怎么知道？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那股味。裴砚道，是账房的老油子，沾了几十年的墨香和铜臭——装不出来的。
再了。他顿了顿，他要是周家派来的探子，方才就不会一口气出十几笔账目这种话了。
那大人打算怎么用他？
先养着。裴砚道，让他把周家的账，一笔一笔默出来。等攒够了——
就够二皇子，喝一壶的了。
夜深了。
裴砚回到正房，谢云疏还没睡，坐在灯下，手里攥着那枚古玉。
见他进来，她抬起头：大人，我今儿，做了个梦。
又梦见命局了？
谢云疏道，这回梦见的不一样——我梦见一个很大的房间，摆满了架子，架子上全是玉。每一枚玉，都刻着。
然后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些种子，都在等一个主人。
大人。她看着他，你，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被绑上了？
裴砚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不知道。
但至少——咱俩，是其中两枚。
而且是两枚，已经生根发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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