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回礼，来得比预想中快。
赐婚风波过去第三，公主府的帖子就到了裴宅，措辞客气：改日登门拜访，当面讨教。
谢云疏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递给裴砚：大人，你她这回来，是善是恶？
善恶不好。裴砚道，但既然来了，总会露点东西。
那咱们！！！！！！！！！！
兵来将挡。裴砚道，她亮牌，咱们看牌。
隔日，公主驾到。
这回没有浩浩荡荡的排场，只带了两个侍女，一身素净的常服，连头上的珠翠都少了许多。
谢云疏迎出来，微微一福：殿下。
裴夫人客气。赵琼笑了笑，径直进了正堂，落座，端起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本宫今日来，是来还礼的。
殿下客气。谢云疏道，不知殿下这，是什么？
赵琼没答话，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放在桌上，轻轻推过来：裴夫人先看看这个。
谢云疏和裴砚对视一眼。
裴砚伸手，拿起绢帛，展开。
绢帛不大，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像是某种记录。裴砚一页页看下去，眉头渐渐拧紧。
殿下。他抬起头，这是……
命局的账目。赵琼道，或者，是命局存下来的，最后一份记录。
谢云疏心里一跳，凑过去看。
绢帛上的字，是二十多年前的笔迹。记录的内容很杂：有收支，有人员名册，还有几行没头没尾的批注。种子培育中试验体编号三棋局初开。
种子……试验体……棋局……谢云疏轻声念着，忽然抬头，殿下，这命局……到底是什么？
本宫也不全知道。赵琼道，本宫只知道——二十多年前，我母后还在世时，命局是皇家的秘密机构。专司推演命数，培育。
种子？？？？？？？？？？？？？
就是有的人。赵琼道，据，命局会在民间挑选有资质的孩子，用秘法培育，让他们拥迎…超出常饶本事。
本宫起初也不信。她顿了顿，直到本宫见到了裴编修。
裴砚握着绢帛的手，微微收紧：殿下的意思是……
裴编修，你的系统，你自己看不见，可别人看得见。赵琼道，本宫的人，查到了你书房里那块会发光的。
也查到了，裴夫人身上那块，会发光的玉。
正堂里，一时安静下来。
谢云疏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和裴砚的系统，是最大的秘密。她以为藏得衣无缝，却没想到，公主的人，早就看在眼里。
殿下。裴砚开口，声音还是温润的，殿下既然查到了这些，今日登门，是想……
本宫想跟你们做笔交易。赵琼道，命局的秘密，本宫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们。作为交换。
本宫要你们，帮本宫做一件事。
什么事？
赵琼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才道：本宫要你们，帮我查一个人。
我父皇。赵琼道，二十多年前，命局一夜之间，从皇城消失。所有的记录，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能下这个命令的，只有一个人。
我要知道——他为什么，要毁掉命局。
公主走后，正堂里安静了很久。
裴砚把绢帛又看了一遍，才放下，轻声道：夫人，你信她么？
信一半。谢云疏道，她的命局、种子，听着像真的。可她为什么要查皇帝？一个公主，查自己父皇的旧事——这背后，怕是有别的文章。
裴砚道，我也觉得。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先应着。裴砚道，她手里的东西，对咱们有用。至于她藏着的那半截话——他顿了顿，等咱们查明白了，再。
不过……他忽然道，夫人，你爹的事，你知道了吧？
谢云疏的脸色，微微一沉。
知道了。她道，今早阿青来回话，我爹，又被券劾了。这回不是贪墨，是纵容家眷，结交外官
弹劾他的，是二皇子妃的娘家人。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夫人，你，二皇子都禁足了，他那些党羽，怎么还这么嚣张？
因为……谢云疏想了想，禁足的是他，可他的党羽，还在朝堂上。
裴砚道，所以，光把他摁住，没用。得把他在朝堂上的根，一根一根，拔干净。
大人想怎么做？
裴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色，忽然道：
夫人，你，一个人想往上爬，最快的路是什么？
是……借势？
借势是快。裴砚道，可借来的势，终究是人家的。要想站得稳，得自己……结自己的势。
大人要……
我打算，从明开始，正式在朝中，结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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