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到手的过程，比谢云疏想的顺利多了。
裴砚的情报网果然不是吹的。
二皇子府库房的守卫几时换班、哪扇窗是死角，他提前摸得一清二楚。两人摸黑翻墙进去，一个望风，一个撬锁，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把那本厚厚的账本揣进了怀里。
出来的时候，谢云疏的心跳还快得压不住。
大人……她压低声音，咱就这么……偷出来了？
裴砚揣着账本，面不改色，夫人想要什么仪式感？敲锣打鼓？
谢云疏忽然觉得，自己这位状元郎夫君，干起贼来，比他当官还熟练。
账本呈上去的当，朝堂就炸了。
那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军饷被挪了多少，进了谁的口袋，层层分润，笔笔有据。最要命的是，账本上二皇子府的印鉴，白纸黑字，抵赖不得。
谢御史的案子当庭翻案，官复原职。
二皇子倒是没被直接定罪——到底是皇帝亲儿子，只以御下不严为由，罚了三年俸禄，禁足三个月。可这脸，算是丢尽了。
至于裴砚
裴卿这回，查案有功，护朕清名。皇帝在朝上捻着胡须，看了裴砚半，忽然道，朕记得，裴卿是今科状元，翰林院编修？
回陛下，正是。
编修委屈了。皇帝道，即日起，升任侍读，随侍御前。
满朝哗然。
侍读，正五品。从七品到正五品，一步跨了四级，这升迁速度，大雍开国以来，头一份。
散朝后，同僚们围着裴砚道贺，他照例温温润润地笑着应付，一句托陛下隆恩打发了所有人。
回到家，谢云疏迎出来，看他神色如常，便问：大人今，可有什么喜事？
没什么。裴砚道，升了个官，从七品到正五品。
谢云疏眨眨眼，大人，您知道您这话，传出去得挨打么？
知道。裴砚笑了笑，所以只对夫人。
晚上。
谢云疏躺在床上，心里忽然一动，默念道：红鸾，现在好感度多少了？
那个声音欢快地蹦出来：
【叮！当前好感度：67！】
【宿主！突破六十大关！任务进度超过三分之二！照这个速度，九十之期绰绰有余！红鸾系统为您欢呼！】
谢云疏心里，却没来由地有点不是滋味。
攻略成功了，就能拿到免死金牌，解除婚约自由身——可自由身三个字，她如今听着，竟有点……不想兑现了。
红鸾。她问，任务完成后，我真的……可以离开他？
【是的呢宿主！系统承诺，童叟无欺！】
……那要是，我不想离开呢？
【叮！检测到宿主提出超纲问题！系统无法解析！】
【正在检索……】
【检索失败。】
【系统提示：宿主，您的攻略任务，可能已经……变质了。】
谢云疏：
她正想骂它两句，忽然，那个声音变流子——不再是娇滴滴的，而是沙哑的、低沉的、像是隔了很远很远的岁月传来的：
【叮！隐藏任务触发：「红鸾真相」。】
【任务描述：探查宿主所在世界的「系统本源」。】
【任务奖励：？？？】
【任务提示：红鸾与权臣，本为一体。当你看见真相之时，便是红鸾破格之日。】
【另：警告。本任务涉及世界本源，一旦开启，不可逆。请宿主慎重。】
谢云疏：……红鸾？
【在呢宿主！刚刚那个是系统底层自动触发的，不是本系统发的！宿主您别当真！】
那个声音……是谁？
【本、本系统也不知道！本系统只是负责红鸾攻略的子系统！底层的东西，本系统无权访问！】
谢云疏躺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红鸾与权臣，本为一体。
她忽然想起，裴砚的系统，也叫权臣养成系统。
想起放榜那，两个系统同时弹出那行字，存在与本系统同源的波动。
想起洞房夜，系统同源波动已达成共振。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件事。
红鸾。她轻声问，裴砚的系统，是不是……也触发了什么任务？
【检测汁…检测失败。子系统无法感知对方系统底层。】
【但宿主，本系统可以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
【对方系统的波动值，今晚也出现了异常。与您触发「红鸾真相」的同一时刻。】
【宿主，您和他，怕是……】
【被同一件东西，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与此同时，隔壁书房。
裴砚坐在灯下，看着眼前那块乌面板上新弹出的一行字，桃花目里，一点笑也没樱
【隐藏任务触发：「权臣真相」。】
【任务描述：探查宿主所在世界的「系统本源」。】
【任务提示：权臣与红鸾，本为一体。当你看见真相之时，便是权臣破格之日。】
【另：警告。本任务涉及世界本源，一旦开启，不可逆。请宿主慎重。】
裴砚看着那行二字，忽然想起谢云疏过的话。
我的系统，我跟大人，是定姻缘
他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定姻缘……
他念着这四个字，忽然弯起嘴角，笑了。
温润的，谦和的，像是春风拂过水面。
有意思。
窗外，月色如水。
一门之隔，两个人，两块面板，同一行字。
红鸾与权臣。
本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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