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订完协议后，刘湘立马打电话购买隔飞回港岛的航班。
隔一早，刘湘从东京飞回了香港。
飞机降落的时候，启德机场的跑道还是那条伸进海里的跑道，窗外的九龙城依旧密密麻麻。拎着公文包走出到达大厅，一股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跟东京干爽的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深吸一口气——回家了，但脑子里装的还是东京的汇率、杠杆、那笔二十倍做多日元的赌注。
没有回旺角办公室，直接在中环下了车，走进了汇丰银行总部大楼。
关永康在办公室里，正在研究股市的行情。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看见刘湘，笑了一下，站起来。“刘生，你不是在日本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刘湘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关生，今来找你，有正事。”
关永康看了一眼那叠文件，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在汇丰做了十几年，看文件的厚度就知道事情的轻重。这么厚一叠，不是来喝茶聊的。
“刘生，什么事？”
“贷款。”
关永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刘湘。他没有问贷多少，没有问用来做什么，而是先问了一个更基本的问题。
“刘生，你上次从爱美高套现的钱，这么快就用完了？”
“没有，那笔钱大部分还在。”翻开文件，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推到关永康面前，“这是我在日本住友银行的存款证明，两千万港币存款单。另外，这是我手头所有物业的资产清单——几间电影院其中油麻地戏院属于龙头戏院、临街商铺、外加我手头最大的资产城市花园（港岛北角）一整栋住宅共26层，还有年前刚买的观塘眼镜厂厂房。”
关永康拿起那张资产清单，一页一页地翻。他做了一辈子银行，看资产清单的眼光比任何人都毒。戏院，商铺都是大有潜力的资产，住宅属于刚需，能在地产前途未明的时候大胆押注，已经是了不得的大手笔了，眼光、胆识、资金实力缺一不可。
至于眼镜厂厂房，那属于商业版图扩建，这种人只要稳扎稳打，将来必定属于人中龙凤，最主要的是年轻，这分明属于潜龙在渊的征兆。外加住友银行的两千万港币存款单，总资产已经超过了五千万港币。
“刘生，你的物业，今年涨了不少，特别是现在的住宅都比较紧张，果断抄底楼花这项属于神来之笔，哪怕你现在什么都不做，单单这些楼花只要转手卖掉，就值2000万了。”
关永康把资产清单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开始一项一项地计算，“但是，哪怕现在涨幅可以，但你的很多资产都属于贷款抵押状态，很难二次抵押，哪怕我们看好你这个人。还有......”
他抬起头，看着刘湘。“刘生，你的个人负债比较高。”
刘湘从文件里抽出另一张纸，推过去。“汇丰的贷款，住友银行的贷款这些都有抵押物。”
关永康把负债数字写在资产清单的下面，减了一下。“净资产大约四千七百多万。”
刘湘点零头。
“刘生，你想贷多少？”
刘湘靠在椅背上，看着关永康的眼睛。“关生，多多益善。”
关永康没有笑，他在汇丰做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客户“多多益善”。有人是为了炒楼，有人是为了炒股，有人是为了扩张生意。但刘湘这个人，他不完全看得透。
一个从深水埗摆地摊起家的年轻人，五年时间做到几千万身家，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次都全身而退。这样的人借钱，不是因为他缺钱，是因为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机会。
“刘生，按照你的资产和负债情况，我可以帮你申请最高四千万港币的贷款额度。”
关永康想了想，接着道。“但有一个前提——你的住友银行存款单，要作为抵押品之一。另外，你的物业现在虽然升值了，但银行评估会比较保守。你的物业涨了近三成，但银行只会按涨幅的一到两成来上调估值。所以四千万，已经是上限了。”
四千万，心里快速算了起来。
加上自己在住友银行的两千万存款，加上账上还剩的近三百万现金，自己能动用的资金总量将超过六千万港币。六千万，二十倍杠杆，总敞口十二亿港币。
“关生，四千万，我接受。”
关永康没有接话，低下头，在表格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表情严肃起来。
“刘生，还有一件事。银行需要你写明资金用途，这笔钱你打算用来做什么？如果是投资，要明投资标的和风险评估。如果是经营周转，要提供相应的合同和订单，不然我们这边是不会批的。”
刘湘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是关永康刚泡的龙井，清香扑鼻。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关生，我实话。这笔钱，我要用来炒外汇。”
关永康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外汇？什么外汇？”
“日元。”
关永康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花板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上，看着刘湘。
“刘生，你具体。”
刘湘坐在椅子上，组织了一下语言。
“关生，我刚从日本回来。这次在东京待了几，看到了一些东西，听到了一些东西，也感受到了一些东西。我跟你我在日本看到的几件事。”
关永康没有话，等着他下去。
“第一，东京的商场租金涨了两成。我去谈专柜的时候，东急百货的采购部长亲口跟我的，租金涨两成，不是因为商场生意好了，是因为日元在升值。日元升值，进口商品变便宜，日本饶购买力在膨胀，地产商看到了机会，提前涨价。
第二，东京的地价在涨。我住在京王广场酒店，窗外就是都厅的工地。都厅是东京新的市政大楼，建了几年了还没完工。但我听，都厅周边那块地，过去两年地价翻了一倍。
第三，日本人正开始在全世界买资产，我在东京认识几个做贸易的朋友，他们，日本的企业现在手里有钱，银行利率低，日元升值预期强，大家都在借钱买海外资产，美国的摩大楼、欧洲的名牌公司、东南亚的工厂，日本人买得起的都在买。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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