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生，这个‘马哥’，你怎么想出来的啊？”
刘湘端起鸳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吴导演，我在深水埗摆了两年地摊。那条街上，什么人都樱有的人风光过，跌下来，就站不起来站，有的萨下去，爬都要爬上去，我见过太多。”
吴羽森没有话，等着他下去。
“我想这个故事是这样——一个黑道大佬，被自己弟出卖，坐了几年监。出监之后，江湖变了，兄弟变了，他自己都变了。但他有一样没有变——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不是钱，不是地盘，是尊严。”刘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得很慢，很认真，“另外一个角色，是他的兄弟。不是亲兄弟，但是过命的兄弟。两个人有误会，有冲突，但最后，一起站同一阵线。”
吴羽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不满意，是在消化。
“刘生，你这个故事，有点暗。”
“暗就对了。香港电影太亮太吵了。我想看一部暗的、有血有肉的戏。”
吴羽森靠在椅背上，盯着花板看了几秒，忽然问了一个让刘湘没想到的问题：“刘生，你觉得周润发怎样？”
刘湘愣了一下。“发哥？好演员。灵气逼人里面穿Yc的风衣，穿着挺好看。”
“如果我叫发哥来演‘马哥’，你觉得得行不行？”
“行，但发哥好贵。”
吴羽森笑了一下，那是刘湘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客套的笑，不是苦笑，是一种找到了什么东西之后才会有的、带着一点兴奋的笑。
“刘生，你讲得对，好演员贵，但贵有贵的道理。这个角色，不是人人都演得到。发哥有种气质——他可以好浪漫，亦可以好狠。他穿着风衣，叼住牙签，样子不是扮出来的，是他本身就那样。”
刘湘不懂表演，但他懂人。发哥在《灵气逼人》里穿Yc风衣的那几场戏，他看了好几遍。周润发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不是帅，是洒脱。那种“我知道我是谁、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的洒脱，跟“马哥”这个角色，严丝合缝。
“吴导演，我不认识演员。你觉得哪个合适，就找哪个，我只是负责出钱。”
吴羽森端起冻奶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刘生，你讲了两个角色。一个是‘马哥’，一个是他弟弟。但我觉得，这个故事需要一个警察。”
“警察？”
“对，一个夹在两个兄弟之间、两边都不相信、但最后选择相信正义的警察。他不是主角，但他是一面镜，照出两个主角的选择。”吴羽森着着，眼睛开始亮了起来，语速也快了一些，“如果由狄龙来演老大，你觉得怎样？狄龙有种正派的气质，但正派里面带着无奈。”
“吴导演，你了算。”
吴宇森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餐巾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周润发、狄龙、张国荣。他把餐巾纸推到刘湘面前。
“刘生，呢三个人，你觉得点？”
张国荣，刘湘知道。不只是在电影里见过，在深水埗摆摊的时候，他的摊位旁边有一家唱片店，整放张国荣的歌。那些穿着校服的女生，放学之后挤在唱片店门口，就是为了看一眼张国荣的海报。如果他能出演这部电影，Yc在年轻人心目中的知名度会直接翻倍。
“吴导演，张国荣好贵？”
“贵，但他值，他不止有观众缘，他还有演技。你给他一个角色，他会给你一个惊喜。”
刘湘端起鸳鸯，喝完了最后一口，把杯子放下。
“吴导演，我同你讲清楚几件事。第一，剧本你写，角色你定，导演你了算，我不插手。第二，投资额度你估一个数，报给我，我尽量满足。第三，服装由Yc全包，主角嘅风衣、夹克、衬衫，墨镜，手表全部用我们的产品。第四，片尾鸣谢要写清楚‘服装赞助：Yc’，如果剧情允许，给Yc多些镜头。”
停了一下。
“其他所有事，都交给你。”
吴羽森靠在椅背上，看着刘湘，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不是在犹豫，是在确认——确认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确认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确认这不是一场空欢喜。
“刘生，你信我？”
“我信你。”
吴羽森把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折好，放进口袋，又把那张写着演员名字的餐巾纸折好，放进另一个口袋。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
“刘生，多谢。我回去写剧本，写完之后给你看。”
刘湘站起来，握住那只手。“吴导演，你写出来的剧本，我信得过。不用拿给我看，你觉得行就校”
吴羽森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他没有话，只是点零头，然后转身走出了茶餐厅。刘湘透过玻璃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旺角的人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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