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湘想起了一些事。
吴羽森的低谷不会太久，最多再过一年，一部蕉英雄本色》的电影会改变一牵周润发的马哥，狄龙的宋子豪，张国荣的宋子杰，还有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那支永远叼在嘴边的牙签、那句“我不是想证明自己有多威风，我只是想告诉别人，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那些东西，会在香港电影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那些东西，是后来的事。
现在的吴羽森，坐在新艺城会议室的末位，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全是迷茫。他不知道明年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不知道自己拍了二十年的电影，到底还有没有未来。
刘湘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不是深思熟虑的商业计划，不是反复计算的投资回报率，而是一种直觉。就像他在深水埗摆摊的时候，看到一个人走过来，就知道他会不会掏钱。那种直觉不是赋，是几千次、几万次跟客人打交道之后，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个人，值得赌一把。
会议散了之后，刘湘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走廊里，等着吴羽森出来。吴宇森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手里夹着一根刚点上的烟，步子还是很慢。看见刘湘站在走廊里，他停了一下，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吴导演，有时间聊几句吗？”
吴羽森看了他一眼，点零头。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吴宇森靠在墙上，吸了一口烟，没有话。
“吴导演，我听麦生讲，你最近不是很顺。”刘湘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吴羽森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苦笑。“何止不顺，我拍戏拍了十几年，现在好似不会拍戏一样，上个月《笑匠》上映，票房好差。新艺城对我没信心了，叫我回台湾拍些成本片混日子。”-
刘湘沉默了几秒，他不太会安慰全他会做生意。
“吴导演，我不会拍电影，但我会做服装。”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Yc，我的牌子。现在香港有七家店，南洋刚刚开始铺渠道。我需要推广，新艺城的电影帮我打邻一波名气，但我觉得还不够。”
吴羽森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翻过来又看了看背面。
“你想怎样推广？”吴宇森问。
“我想拍一部电影，不是服装赞助，而是真正的投资。我出钱，你导演，用Yc品牌做赞助，拍一部服装时尚大片，片头片尾尾打上Yc影业跟Yc就行，片里面的角色，尽量穿着Yc的服饰。”
吴羽森夹着烟的手停住了，他看着刘湘，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你认真的啊？”
“认真的。”
“你知不知道拍一部戏这样的戏要多少钱？”
“不知道，所以我来问你。”
吴羽森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过身，面对着刘湘。他的眼神变了，从之前的迷茫、疲惫，变成久违的属于创作者的光。
“刘生，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新艺城对我没有信心了，徐课叫我去他的工作室，但他那边也是刚刚起步。我现在手头上没有剧本，没有资金，什么都没樱”吴羽森的声音不大
刘湘看着他，没有话。
“你如果真是想投资电影，应该找新艺城。他们有成熟的团队、发行渠道、院线支持。你找我风险很大。”
刘湘靠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海面上有几艘货轮慢悠悠地驶过，阳光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吴导演，我做生意不喜欢跟人。新艺城是大公司，我跟他们合作，永远都是角色。但跟你合作，我们是平起平坐的。”
转过身，看着吴宇森。
“而且，我相信你。”
走廊里安静了。
吴羽森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挂着深深的黑眼圈。
“刘生，你给我点时间想想。剧本、资金、胶带，每一样都要从头开始，不是一两个月就能搞定的。”
“吴导演，我等得起，你慢慢想，想清楚之后再找我。”
刘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支票，在上面写了一个数字，递给吴宇森。“这些钱当做是前期费用，你拿去用，写剧本、做筹备、不够再。”
吴羽森低头看着那张支票，他在嘉禾和新艺城拍戏多年，钱见过不少。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他的东西过时了，他的观众走了，他的时代结束了。只有这个容给他一张支票，“我相信你”。
吴羽森接过支票，折好放进衬衫口袋里。
“刘生，多谢。”
“不用谢，我等你好消息。”
两人握了一手就告辞。
走廊尽头，施南生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见两个人握着手站在那里，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新艺城写字楼的时候，已经快黑了。
投资电影的风险，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时期的电影从筹备到上映，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甚至更久。剧本、资金、卡士、拍摄、后期、发孝院线排片，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新艺城有成熟的团队和渠道，他一个做服装的，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玩得转？
但他不怕，不是因为他胆大，而是因为他算过账。只要他不瞎搞，按前世剧情那样拍，票房肯定不低，而Yc的品牌价值会翻几倍甚至几十倍。而且，他赌的不只是钱，是人，吴羽森这个人值得赌。
赌对了会所嫩模，输了就下海干活。再不济就继续回去摆地摊，以前没钱的时候他敢赌，现在有点钱了，难道胆子就变了。
而且自己对后世这部电影还有一些印象，等回去写个大致剧情剩下的留给对方补充，只要把控好大致剧情，再怎么歪也能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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