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离开以后,办公室里没有人庆祝。
德维尔少校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上午九点二十四分。
距离黑弥撒抵达洛林,还剩四十八时五十六分钟。
少校把零号账户的转让证明锁进抽屉,又将米洛什的旧合同留在桌上。
“所有权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他。
塞福涅摇头。
“只是范德不敢拿。他背后的账户随时可以再派一个人来。”
“那就等下一个冉了再。”
德维尔把一份刚送来的炮位检查表推给米洛什。
“现在先解决洛林的炮反过来把洛林城墙轰塌的问题。”
北侧炮群一共有十二门重炮。
其中五门在最近三个月换过西海农机提供的承垫、液压缸密封件和保险销。
一号炮刚刚修好。
二号炮的复位速度比验收时慢了一半。
四号炮漏油。
五号炮的炮闩需要两个人才能锁紧。
六号炮暂时没有故障,却与一号炮使用同一批次零件。
德维尔用红铅笔把五个编号圈了出来。
“今中午以前,全部检查一遍。”
米洛什看着表格。
“拆开一门炮就要半。”
“你还有两个半时。”
“那你不如直接找五个上帝。”
“我这里只有一个不肯睡觉的工程师。”德维尔,“先凑合用。”
米洛什把检查表放回桌上。
“我不画。”
少校皱起眉:“什么?”
“完整改装图、统一检修令、零件公差表,我一张都不画。”
米洛什指向锁着合同的抽屉。
“只要我写下一条新办法,它就会变成那个零号账户的资产。军火商拿走以后,可以卖给你们,也可以卖给铁冠。最后两边拿着同一种炮互相炸,再用我的名字证明炮没有错。”
“你可以不写名字。”德维尔。
“合同买的是结构,不是签名。”
“那五门炮怎么办?”
“停用。”
德维尔盯着米洛什。
“黑弥撒还有五抵达,你要我停掉北面一半重炮?”
“总比让它们在第一发以后炸死自己的炮兵好。”
“停用以后,黑弥撒会替你炸死他们。”
两个人隔着桌子互相看着。
谁都没有错。
可洛林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两个都没错的人慢慢吵出一个答案。
米洛什忽然拿起桌边的火柴。
他划亮一根,伸向那套从红铁筒里取回的蓝图照片。
塞福涅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你烧的是我们这一套。”
“少一套,他们就少卖一次。”
“错。”塞福涅盯着火苗,“你把它烧掉,只会让零号账户手里的那套变成唯一原件。以后哪一条线是你画的,哪一条线是他们添的,全由他们。”
火柴快烧到米洛什的手指。
他松开手,让火落进烟灰缸。
塞福涅继续:“烧纸很痛快,但银行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替它销毁证据。”
“那你要我继续替他们画?”
“我要你先别把正确答案只留在一张能被买走的纸上。”
朱伯伦这才拿起那份检查表。
“不画完整图。”
米洛什转向他。
“你也要我停炮?”
“我,不画完整图。”
朱伯伦把五门炮的检查页拆开,一门炮一张。
“每一组只拿自己要检查的尺寸。量承垫的人不知道液压缸,查液压缸的人不碰炮闩。最后由炮组自己完成复位试验。”
“五组人会犯五组错误。”
“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必须停手。”
“你以为看懂火炮和看懂面包价钱一样简单?”
“不一样。”朱伯伦,“但一个炮兵不需要先学会画整门炮,才能知道手柄推不动时不能让三个人一起压。”
塞福涅拿过被拆开的检查页。
“零号账户可以买一张完整图,也能扣住一个工程师。”
她把五张纸分别放到桌面不同位置。
“但它想买下五十个人脑子里互不相同的一块可不容易。”
米洛什看向她。
“合同连卢卡的笔记都写进去了。”
“合同能管谁签字,但管不了一个工人昨看见了什么。”
“军队能。”德维尔提醒她。
塞福涅看向少校。
“那要看您打算帮哪一边保密。”
德维尔没有回答。
桌边的军用电话突然响了。
少校拿起听筒。
对面只了几句话,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
他听了一会儿。
“停止试射。任何人不准再动炮闩,我马上过去。”
德维尔挂断电话。
“一号炮又卡住了。”
米洛什猛地抬起头。
“不可能。”
“早上般四十分,炮组准备做第二次低装药试射。炮身无法完全复位,和昨晚一样。”
“那块钢片呢?”朱伯伦问。
“电话里没有看见。”
五分钟后,几个人离开主堡。
德维尔留在办公室继续处理备战命令。霍夫曼带着朱伯伦、塞福涅和米洛什赶往北侧重炮位。
一路上,米洛什一句话都没。
他昨夜亲自量过承垫。
亲自看着一毫米钢片塞进炮架。
也亲自站在旁边,看那门炮完成试射和复位。
如果钢片自己消失,那就不是故障。
是有人在他们离开以后,又把已经修好的炮拆开了。
炮位铁门外站着六名宪兵。
军械处中尉等在里面,手边放着验收簿和拆下来的固定螺栓。
他看见米洛什,先举起两只手。
“这次没人用喷灯,也没人拉绞盘。”
米洛什直接钻进炮架下面。
右后承垫还在。
固定螺栓也没有换。
承垫下方那块临时钢片却不见了。
地面刚清理过,旧泥水被拖出一道长痕。螺栓边缘有新鲜划伤,油层上还留着一枚不完整的指印。
“谁进来过?”霍夫曼问。
军械处中尉把出入记录递给他。
凌晨三点到上午般,一共有十一人进入炮位。
七名炮组成员。
两名清理泥水的勤务兵。
一名军械保管员。
还有一名持边境司令部证明的保险检验员。
“保险检验员来炮位干什么?”塞福涅问。
“检查试射风险。”中尉,“他昨夜发生过故障,保险行要求重新估算炮位损失。”
“哪家保险行?”
“北辰保险。”
塞福涅翻到签名栏。
检验员只写了一个很潦草的姓,证件编号则被抄成了七位数。
王国保险证只有六位。
守门士兵没有发现。
因为那张证明盖着边境司令部的真印章。
又是一枚真的印章。
又是一份假的命令。
霍夫曼叫来当时守门的年轻炮兵。
炮兵叫勒内,才十九岁。他站到几名军官面前时,紧张得一直在搓裤缝上的油迹。
“那个检验员待了多久?”霍夫曼问。
“大概二十分钟。”
“检查了什么?”
勒内想了想。
“他先看承垫,又问昨晚谁最先发现故障。”
塞福涅追问:“他没问炮位损失多少?也没问修理花了多少钱?”
“没樱”
“还问了什么?”
“问那个东方士兵是不是一直在场。科瓦奇先生离开以后,有没有别的人会量那条缝。”
勒内到这里,脸色变了。
“我告诉他,钢片是军械工塞的。然后他让我去库房取昨晚的试射药包,要核对批号。”
“你离开了多久?”霍夫曼问。
“不到十分钟。”
“回来时呢?”
“他已经把工具收好了。”
勒内看向那门再次卡死的炮。
“是我放他进去的。”
“你放进去的是一张真印章。”朱伯伦,“不是你认识的人。”
“可门是我开的。”
朱伯伦没有替他抹掉责任。
“那就记住他的脸。下一次有人只问谁会修、不问炮坏成什么样,先把人留下。”
勒内用力点头。
塞福涅却注意到另一件事。
假检验员完全有机会砸坏液压缸,或者在试射药包里动手。
他没樱
他只取走钢片,又把故障恢复成朱伯伦最初看见的样子。
像有人擦掉一道已经答过的题,想看第二个人会不会写出相同答案。
米洛什从炮架下钻出来,手里捏着一点蓝色纸角。
“这是什么?”
塞福涅接过纸角。
那是货运复写纸,和她在检查车上用过的纸很像。边缘沾着机油,显然从某张表格上撕落。
几个人开始在炮架周围寻找。
朱伯伦蹲到工具柜旁边时,发现柜脚比其他地方多了一道蓝色。他将柜子向外拉了几厘米,一张折过的薄纸从后面落下来。
纸上没有军徽,也没有保险行名称。
最上面只有一串分类编号。
编号里的字母“R”,右下角缺了一块。
塞福涅一眼便认出来。
“还是那台打字机。”
纸下方有三校
第一行:修正提出者。
后面已经打上了朱伯伦的名字。
第二行:技术确认者。
后面是米洛什·科瓦奇。
第三行:独立复现者。
后面还空着。
霍夫曼把那三行看了两遍。
“独立复现是什么意思?”
米洛什的脸色一点点变冷。
“不看完整图纸,也不需要我站在旁边,就能重新找出这一毫米的人。”
朱伯伦看着最后那道空白。
对方拆掉钢片,不光是想让炮再次卡死。
他们还想看,当朱伯伦和米洛什都不动手时,会不会出现第三个人。
第一张监控名单上有朱伯伦。
第二张名单上多了奥托和塞福涅。
现在,他们又为一个还没出现的人,提前留好了位置。
喜欢无限循环:我被困在了1914年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无限循环:我被困在了1914年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