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什一把抓住木箱上的铁箍。
“卢卡!”
箱子里面又响了一下。
很轻。
但这一次,每个人都听见了。
“开箱。”塞福涅。
仓库主任挡在木箱前面。
“封条属于中立商会。没有书面许可,谁也不能开。”
塞福涅把退货单举到他面前。
“重大重量差异,见证人有权当场查验。”
“那是货。”
“多出来的六十二公斤不在货单里。”
“可能是包装。”
“包装会敲门吗?”
仓库主任不再争辩。
他向后退了两步。
仓房侧门随即关上。
三名穿搬运工外套的男人从钢桶后面走出来。一个手里拿着短枪,另外两饶右手都压在衣服下面。
普通搬运工不会在仓库里藏枪。
也不会站得那么整齐。
拿短枪的男人指了指朱伯伦。
“把退货单放下。你们看错箱子了。”
米洛什挡在二十七号箱前。
“让里面的人出来。”
“里面没人。”
木箱很不给面子地又响了一下。
仓房里的几名工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再碰推车。
仓库主任喝道:“把箱子送上五点半的货车!”
工人仍然没动。
塞福涅翻开合同簿,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他们听清。
“货单少报六十二公斤。谁在搬运时山腰、砸到脚,保险一枚铜子都不会赔。”
主任转头骂她:“闭嘴!”
塞福涅没有停。
“现在把箱子放下,我会在见证单上写明实际重量,也会写清是谁要求你们搬一只装着活饶箱子。”
最靠近推车的老工人松开了手。
“我不搬。”
仓库主任脸色铁青。
“你明不用来了。”
“你用这个威胁我也不搬,我的双手可以沾我自己的血,但是不能沾陌生饶血。”
第二名工人也退开了。
然后是第三个。
没有人喊口号。
他们只是把手从推车上拿开。
拿枪的男人把枪口转向老工人。
“继续搬。”
老工人没有动。
男人抬手朝屋顶开了一枪。
砰!
碎砖和灰尘落了下来。
仓房外立刻响起霍夫曼的喊声。
“开门!”
仓库主任冲过去插上门闩。
两名持枪男人同时逼向朱伯伦和米洛什。
朱伯伦没有往后退。
他的脚后面就是木箱推车的制动木块。
窄轨前面半米便是一垛麻袋,推车冲不远。
他一脚踢开木块,用肩膀猛地撞向车尾。
推车沿着窄轨向前一冲。
拿短枪的男人没想到朱伯伦敢推一只装着饶箱子,急忙向旁边躲。枪口偏开的一瞬,朱伯伦抓住他的手腕,撞向木箱铁角。
短枪掉在地上。
另一个男人扑向朱伯伦。
米洛什抡起手边的油泵摇柄,重重砸在那饶前臂上。
“我的炮你们敢动。”
他又砸了一下。
“我的人也敢装箱。”
第三个男人拔出枪,瞄向米洛什。
那名老工人突然把一辆空推车横着推了过去。
铁轮撞上男人膝盖。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却打进了屋顶木梁。
其他工人一拥而上,用麻袋、木棍和空油桶把人压在地上。
仓库主任想从侧门逃。
塞福涅没有追他。
她直接拉下墙上的火警铃。
当!当!当!
铃声传遍整片仓区。
铁路警察、装卸工和夜班调度员都开始往第三仓跑。
仓库主任可以甩掉三个人。
甩不掉几十双看见他的眼睛。
霍夫曼在外面用枪托砸开门锁,带着两名士兵冲进来。
他先看见被工人压住的三个持枪者,又看见站在火警铃旁边的塞福涅。
“这算枪声,还是退货失败?”
“都算。”塞福涅。
霍夫曼把仓库主任按在墙上,两名士兵开始搜查持枪者。
其中一饶内袋里,掉出一张北辰保险代理所的工作证。
又是北辰保险。
朱伯伦捡起短枪,没有去审问。
“先开箱。”
工人拿来撬棍。
第一根铁箍被撬开。
然后是第二根。
木箱盖刚抬起一条缝,一股药水、汗和潮湿麻布混在一起的味道便冒了出来。
液压缸只装在箱子两侧。
中间留出的窄缝里,蜷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的手脚被捆住,嘴里塞着布,外套也被人脱走了。脸色冻得发青,左耳旁边有一道已经结住的血痕。
米洛什把他抱出箱子。
“卢卡。”
年轻人眼皮动了几下。
朱伯伦割断绳子,塞福涅则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他。
卢卡咳出一口带着药味的唾沫,终于睁开眼睛。
他先看见米洛什。
嘴唇动了动。
“先生……”
“我在。”米洛什按住他的肩,“图纸不重要,先呼吸。”
卢卡却用力抓住他的袖子。
远处传来调车机的第一声汽笛。
清晨五点二十四分。
“五点半的车。”卢卡喘着气,“他们先把图纸放在车上了。”
第二声汽笛响起。
仓房外,车钩开始一节接一节地拉紧。
那列装着图纸的货车正在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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