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六分,检查车停在边境第三仓外。
仓库紧挨铁路,六间红砖仓房排成一粒南侧烟囱没有冒烟,一台型调车机却已经烧起锅炉,白汽正从车轮旁边往外喷。
它在等五点半那批退货。
霍夫曼带着两名士兵留在检查车旁。
“听见枪声,我就进去。”军士。
塞福涅看了他一眼。
“如果只听见有人骂人呢?”
“那大概是科瓦奇先生还活着。”
米洛什没有理他,径直走向仓库大门。
门口站着四名铁路警察,还有两名佩戴边境宪兵徽章的士兵。仓门上贴着索伦刚签发的封锁令,禁止任何人查阅与边境二号站事件有关的货物。
守门宪兵拦住三人。
“仓库封锁。”
塞福涅递出退货单。
“我们不查车站货物。我们退一件会炸死饶坏零件。”
宪兵没有接。
“亮以后再来。”
“亮以后,同批货已经离境。”
“那不归我管。”
塞福涅从木盒里取出那块承垫,露出背面的麦穗齿轮钢印。
“它昨晚差点毁掉洛林的一门重炮。按照商会合同,我现在宣布西海农机这个批次全部存在重大缺陷,暂停结算。”
仓门里面立刻有人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铁路制服,胸前却别着中立商会的铜牌。他四十多岁,手指上戴着两只粗大的金戒指。
“谁允许你暂停结算?”
“合同允许。”塞福涅把第十八项递给他,“您也可以拒绝。请在下面签字,证明边境第三仓拒绝检查可能导致炮闩炸开的同批零件。”
仓库主任没有接笔。
“我需要请示商会。”
“请示可以。”塞福涅看向已经点火的调车机,“在回复以前,那六只箱子不能动。”
仓库主任脸上的笑消失了。
朱伯伦看见这一点,便知道他们来对了。
主任转向宪兵。
“放他们进来。只看同批次货物。”
他又指向霍夫曼。
“士兵留在外面。”
霍夫曼刚要反对,朱伯伦先摇了摇头。
三个人跟着仓库主任进入第三间仓房。
里面堆着木箱、钢桶和成捆油布。靠近装货台的地方摆着六只新木箱,每只都刷着“灌溉泵液压组件”。箱角封蜡上的图案,正是麦穗围着齿轮。
米洛什走到第一只箱子旁。
“打开。”
仓库主任:“退货已经封装,不能二次开箱。”
“不开箱怎么检查?”
“核对编号。”
“编号不会卡死炮。”米洛什拍了拍木板,“里面的东西会。”
主任仍不肯松口。
塞福涅没有争。她走到桌边,拿起已经填好的出库单。
六只木箱的编号都在上面。
离仓时间写着:清晨五点三十分。
状态一栏却已经盖过章。
“已离库。”
塞福涅抬头看向墙上的钟。
四点二十八分。
“你们的货走得比钟快。”
仓库主任把出库单抽回去。
“提前填单,铁路一直这样。”
“提前一个时写时间,叫省事。”塞福涅,“提前写货已经走了,叫做不希望别人赶上。”
朱伯伦沿着六只箱子走了一遍。
前五只箱子的铁箍都有旧磨痕,只有最后一只刚换过。木板颜色也更深,四周钉得格外密。
箱号是二十七。
货单重量:四百八十公斤。
他拍了一下箱盖。
里面没有液压件互相碰撞的金属声。
只有一声很闷的回响。
“先称这一只。”朱伯伦。
仓库主任示意工人把二十七号箱推上正门地秤。
秤杆左右晃动,最后刚好停在四百八十公斤。
一公斤不多。
一公斤不少。
主任摊开手。
“和货单相同。”
米洛什看向朱伯伦。
朱伯伦没有看秤杆,而是蹲下看了看地秤下面。配重槽刚上过油,调节螺母上也没有灰。
这台秤每都有人动。
“去后面的煤秤。”朱伯伦。
仓库主任的脸沉了下来。
“煤秤不称军械。”
“货单上写的是农机。”塞福涅提醒他,“什么时候又变成军械了?”
主任被堵得不出话。
几名工人把木箱重新推下地秤,沿仓房里的窄轨往后走。
越接近后门,仓库主任的脚步越快。
“够了。”
他伸手去抓推车把手。
米洛什挡在前面。
“如果里面真是我的液压件,你怕什么?”
“我怕你们损坏商会货物。”
“坏了算我的。”
“你赔不起。”
“那就从你们欠我的顾问费里扣。”
木箱最终被推上后面的煤秤。
老秤杆发出一阵吱呀声。
负责看秤的工人先加上四百公斤砝码。
秤盘没有抬起来。
他又加五十公斤。
还是不够。
十公斤。
两公斤。
秤杆终于平了。
五百四十二公斤。
比货单多出整整六十二公斤。
仓库主任马上:“木箱受潮。”
塞福涅摸了摸箱板。
木头是干的。
连夜里的霜都没有化。
米洛什走到箱子旁,把耳朵贴在木板上。
“卢卡?”
里面没有回答。
仓库主任后退一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听错时,木箱深处传来三声很轻的敲击。
咚。
咚。
咚。
停了一下。
又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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