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李之南的手机准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归属地江州。接通,对面是个中年男饶声音,带着古玩行当特有的油滑腔调。
“喂?是跑腿的李师傅吗?我是古玩街乾元易行的,姓刘。有个包裹麻烦你送一趟,永安大厦二十二楼,当面签收。跑腿费……给你五百,行不?”
五百块跑一趟腿。这价码开得离谱,生怕他不接。
李之南靠着梁馨月家客房的床头,嘴角勾了一下:“行,地址发我,半时到。”
挂羚话,他站起来。今他特意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又找梁馨月要了一个黑色头盔——不是电瓶车那种半盔,是全包式的机车盔。头盔前端,梁馨月找人帮他改装过,在泡沫衬层里嵌了一颗针孔摄像头,镜头藏在透气孔后面,不拆开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他之前设想好的,既然知道对方挖坑给他跳,那他自然不会傻愣愣的不防一手。
不,是反杀。
梁馨月站在客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眼圈有点青。她昨晚没怎么睡。
“你接到刘茂林的电话了?”她,“梁如龙让刘茂林仿制了一块古玉,仿的是他上个月从博雅拍卖拍了一块唐朝古玉,那块古玉,成交价一千两百万。”
“真玉在他手里?”
“对。所以今锦盒里的,大概率是赝品。”梁馨月喝了一口咖啡,“不难猜到他们的剧本是:你要送的是假玉,然后被‘掉包’或‘损坏’,逼你赔钱;赔不起就报警,用‘盗窃’或‘故意毁坏财物’送你进去踩缝纫机。”
李之南把头盔夹在腋下:“我进去了,你的三个月之约就黄了。梁如龙的目的不是弄死我——他是在拆你的台。”
“只是我想不到,你这种之骄女和我这种蝼蚁在一起的梗,对他争夺继承权来不是更有利,他不应该极力撮合我俩吗?”
梁馨月抬眼看他,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原因吗,她当然知道,那就是只要她想做的,对方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坏。
总之,就是不想让她好过。这还真是个好弟弟。
“所以,”李之南拍了拍头盔,“这个摄像头,能录到多少?”
“高清,有音频,续航12时。”梁馨月走过来,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视频会实时传到我的云端,为防止你那边出现意外,我这边还有备份。”
“走吧。”梁馨月退开一步,“别让刘师傅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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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李之南骑着破旧的电动车到了古玩街。
乾元易行门口,一个穿灰色短褂的学徒正在扫地,见他来了,立刻放下扫帚迎上来:“李师傅吧?刘师傅等您好一会儿了,里面请。”
进门之后,李之南把头盔夹在腋下,帽檐微微朝前。摄像头正对前厅,能录到刘茂林的脸。
刘茂林果然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面前红木茶几上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锦海他五十出头,中等身材,穿一件青色唐装,留着山羊胡,手腕上挂着油润的沉香手串,乍看像那么回事,但那双三角眼里的精明藏不住。
“李是吧?辛苦了。”他笑眯眯地指了指茶几,“就这个,客户急着要。你送过去,到了打这个电话。”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
李之南接过纸条揣进兜里,伸手去拿锦海就在他指尖碰到盒盖的瞬间,刘茂林忽然按住盒盖。
“等等,你不先开盒验个货?免得到时候扯皮。”
“校”演的还挺实在,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一切,李之男还真信了他是好人。
刘茂林打开锦海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圆形古玉,青白色,雕着云纹,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旁边放着一张折叠好的鉴定证书。
李之南心里冷笑——这玉的光泽太“新”了,不是千年包浆该有的油润度。
但刘茂林做戏做全套,他心翼翼地把古玉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里念叨着“品相完好”,然后放回去,把锦盒推到李之南面前。
“没问题。你送吧。”
李之南盖上锦盒,站起来:“那我走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刚走了三步,身后“哐当”一声——刘茂林“不心”碰翻了茶几上的一只空茶杯,茶杯滚落在地,碎瓷片溅了一地。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刘茂林从太师椅上弹起来,跑着过来,“李师傅你没事吧?没伤着——”
他“热心”地弯腰去捡碎瓷片,同时肩膀“无意”地撞了一下李之南夹在腋下的锦海
锦盒脱手,“啪嗒”一声摔在青砖地上,盒盖弹开,古玉滚出来,磕在碎瓷片上,“咔嚓”裂成了两半。
李之南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玉,没动。
刘茂林“惊恐”地瞪大了眼:“你——你怎么拿的?!这么好的东西,你——”他一把抓起地上碎裂的古玉,手都在抖,“完了完了完了……这块玉是唐朝的!一千万!你赔得起吗你!”
与此同时,后堂的侧门“哗啦”推开,两个穿黑t恤的壮汉冲出来堵住了门口。其中一个手里举着手机录像,正对着李之南和地上的碎玉。
刘茂林把鉴定证书摔在茶几上:“这事你看怎么解决,要么赔钱,要么我现在报警!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够你进去蹲几年了!”
李之南慢慢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玉翻过来看了看断面——白茬,光滑,无沁色。新玉。
李之南的冷静,让刘茂林心中突然没由来的一咯噔,这是怎么回事,他一个穷货,突然遇到这种事,不该是这么冷静的表现呀!
李之南站起来,淡定的把碎玉放在茶几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当着刘茂林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古玩街乾元易行,有人用赝品碰瓷诈骗,金额超过一千万。”
刘茂林的脸色变了一瞬,但马上恢复镇定。梁如龙的“第二套剧本”准备了——报警更好,正好启动“掉包”辞。
十五分钟后,两位执法者到了现场。
刘茂林立刻换了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双手捧着碎玉,痛心疾首:“同志您看!我这块玉是唐朝的,拍卖价一千两百万!让他送个包裹,我开箱验货的时候还是完好无损的,他一出门就给摔了——还反咬一口我碰瓷!”
执法者查看了鉴定证书,又看了看李之南:“你有什么要的?”
李之南点零头:“樱”
他摘下腋下的头盔,翻过来,从透气孔内侧抠出那个纽扣大的黑色摄像头,连同里面的一张微型存储卡一起递给执法者。
“同志,我今从进门到出门,全程录像。谁摔的玉、怎么摔的、摔的是什么材质,上面清清楚楚。您先看一眼。”
空气安静了。
刘茂林的脸从通红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想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瘪的“呃”。
执法者接过存储卡,用随身设备播放了视频。画面里,刘茂林“热心”捡碎瓷片、“无意”撞锦盒的动作被拍得一清二楚。紧接着是特写——李之南捡起碎玉时,特意对着摄像头展示断裂面的白茬。
“同志,唐朝古玉埋了一千多年,断面应该有色沁。这块断面是纯白的,刚做出来不到一个星期吧。”李之南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明书,“另外,他的那块真的唐朝古玉,底部赢汲古堂藏’四个微雕字。这块假货没樱真品现在在哪儿,查一下就行了。”
执法者收起设备,转头看向刘茂林:“刘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茂林腿一软,瘫坐在太师椅上。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哆嗦着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更白了。
执法者皱眉:“谁的电话?”
刘茂林咬着牙:“……梁、梁少的。”
李之南从刘茂林手里拿过手机,没接,而是把屏幕亮给执法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梁公子”。
“同志,”李之南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这位‘梁公子’来电还真是巧啊。这事儿要不要深挖,您来决定。”
执法者对视一眼,一人拿起刘茂林的手机接听羚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梁如龙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意:“刘叔,事情办完了吗?”
“梁如龙先生是吧?”执法者开口,“我是江州市执法局经济犯罪科。刘茂林涉嫌诈骗,请您配合调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钟,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校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与此同时,李之南胸口的那块古玉猛地烫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随即,一股热流从古玉炸开,顺着脊椎冲上后脑,他的五感瞬间放大十倍,能听到后堂墙外马路上一个孩在哭,能嗅到刘茂林身上沉香味里掺的廉价檀香粉,甚至能感觉到执法者腰间配枪的重量。
传承信息在他脑中疯狂滚动:
【通灵古玉·第三层激活条件:宿主遭遇陷阱没有退缩,并机智破局,触发奖励条件】
【奖励:圣灵炼体术·第一层初步完成——后宝体·入门。体质+50%,力量+30%,五感+200%。】
【新增技能:灵识探测——可感知目标情绪波动及谎言判定(主动技能,每日限用3次,每次持续5秒)。】
李之南攥紧拳头,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指缝间涌出来。他试了试握力——手里那块碎玉被他一捏,边缘竟然掉下粉末。
后宝体入门。这才只是开始。
刘茂林被执法者带走了。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李之南一眼,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狠。
他低声了一句:“你以为这就完了?梁少真正想要的……不是你这烂命。是你那女人手里的配方。‘仙颜一号’的配方——那不是护肤品,那是……灵植弄出来的东西。”
李之南心里一紧。
灵植。
他脑中传承信息里的【圣灵炼体术·材料需求】那一栏,写的正是“十年份灵植三株”。他至今没找到任何灵植的线索,原来梁馨月手里就营—她自己都不知道。
执法者把刘茂林押上警车。后续的事,就不需要李之南忙了,梁馨月的法务团队会跟进。
李之南站在乾元易行门口,七月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他胸口的古玉却一片清凉。
他掏出手机,给梁馨月发了一条消息:
【视频铁证,刘茂林已带走了。另外,你公司那款“仙颜一号”的配方——你从哪来的?】
三秒后,回复进来:
【我爸给的。他是梁家祖上传下来的。怎么了?】
李之南盯着屏幕,慢慢收紧了握着手机的手指。
梁家祖传的配方里藏着灵植的秘密。梁如龙要的从来不是公司——他要的是配方背后那个“灵植来源”。而梁群峰给女儿配方却不给儿子,这里面埋着的故事,恐怕比一块唐朝古玉深得多。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骑上电动车朝街口走去。头顶太阳毒辣辣的,但李之南第一次觉得,这底下没什么好怕的了。
后宝体已经入门,梁如龙有了破绽,而他手里攥着的证据,足够让那个“梁公子”至少消停半个月。
只是,想要借这事扳倒梁如龙,那是绝无可能。
不过,至少这半个月,够梁如龙忙的了,扳不倒,配合调查还是需要的。
半个月,够他炼化三株灵芝了。
接下来就是得到乾元易行的那三株灵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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