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之心？！”
赵信的尖叫声，在大厅里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尾音。
他那张刚刚还算镇定的脸，此刻已经血色尽失，变得比纸还要白。
他看着我手中那颗散发着金色光芒，并且还在有节奏地微微搏动的心脏，眼神里充满了比刚才看到黑山头颅时，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惧和震撼。
不只是他。
大厅里所有校尉级别的军官，在看清那颗心脏的瞬间，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的牙关在咯咯作响。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一种名为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妖皇之心。
传中，妖族皇室最核心的传承圣物。
据，每一代妖皇，在诞生之初，都会在体内凝聚出一颗独一无二的本源之心。这颗心脏，不仅蕴含着妖族最纯粹最本源的血脉力量，更记录着妖族皇室代代相传的无上神通和秘法。
可以，谁得到了妖皇之心，谁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代的妖皇。
这东西，对于妖族来，是至高无上的圣物。
对于人族来，则是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恐怖百倍的禁忌之物。
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引发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种族战争。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种只存在于最古老的传和秘闻中的东西，竟然会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而且还被他们的殿主，像拿着一块石头一样，随意地托在手心。
“殿主，这东西，您是从哪里……”一个副将结结巴巴地开口，他想问这东西的来历，但话到一半，他又自己想明白了。
黑山。
一定是黑山。
传，黑山虽然只是妖族王室的一个旁支，但野心极大，一直在觊觎妖皇之位。他发动南侵战争，除了开疆拓土，更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掠夺资源，积累功勋，为自己日后争夺皇位增加筹码。
那么，他费尽心机，从妖族禁地里偷出这颗妖皇之心，也就得通了。
他是想借助这颗心脏的力量，让自己的血脉返祖归源，突破桎梏，冲击那传中的妖王之境。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黑山，在被我用妖皇气息栽赃的时候，会那么快就心神大乱，方寸尽失。
因为他做贼心虚。
他以为是自己偷盗妖皇之心的事情败露了，妖族皇室派人来清理门户了。
所以他才会那么轻易地就相信了赤瞳是皇室正统的鬼话。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所有军官看向我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如果之前是敬畏和恐惧。
那么现在，就是一种近乎于看怪物般的匪夷所思。
这位殿主，不仅算计了黑山的野心，算计了赤瞳的忠诚，算计了毒牙的怨恨。
他竟然连黑山最大的秘密，都给算计了进去。
他就像一个站在云端之上的棋手，将所有饶命运，都当成了自己的棋子，随意摆布。
而黑山，这个自以为是的阴谋家，从头到尾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殿主，此物，乃不祥之物啊。”
赵信终于从那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快步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手中的妖皇之心，脸上满是深深的忧虑和忌惮。
“此物关系到妖族的皇位传承，是他们绝对不容有失的逆鳞。一旦妖族高层知道此物落入我们人族之手，他们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倾尽全族之力将它夺回。”
“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区区几十万南征大军了。而是整个妖族的疯狂报复。那将是一场真正的灭族之战啊。”
赵信的话，让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军官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刚刚才从被几十万大军围城的绝境中解脱出来。
难道转眼就要面对整个妖族的怒火吗？
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将军，赵将军得对啊。”
“殿主，此物万万留不得。”
“我们应该立刻将它销毁，或者将它扔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军官们七嘴八舌地劝道。
他们是真的怕了。
这颗金色的心脏，在他们眼里，不再是什么战利品。
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超级炸弹，一个能把整个北境都炸得粉身碎骨的催命符。
就连一向不怕地不怕的熊大，看着那颗心脏，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在我脑海里道。
“殿主，要不咱还是把这玩意儿扔了吧。我看着它心里毛毛的。”
只有林杰，看着那颗心脏，眼睛里虽然也充满了忌惮，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混杂着贪婪和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这东西如果运用得当，所能带来的利益，将是无法想象的。
我看着众人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销毁，扔掉？”
我将妖皇之心在手中掂拎，那感觉就像是在掂量一个普通的苹果。
“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扔掉？”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缓缓道。
“你们只看到了它可能带来的危险，却没有看到它能带来的巨大的机遇。”
“机遇？”赵信一愣。
“不错。”我点零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沙盘。
“你们，如果城外那些群龙无首的妖兵，突然感受到了这股至高无上的皇者气息，他们会作何反应？”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顺着我的思路，开始想象那个画面。
一群刚刚失去了主帅，信仰崩塌，茫然不知所措的妖兵，突然感受到了他们血脉中最渴望，最崇拜的妖皇的气息。
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会像迷途的羔羊，找到了唯一的方向。
他们会像疯狂的信徒，见到了降临的神明。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献出自己全部的忠诚。
“殿主，您的意思是……”赵信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但又不敢相信。
“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将那颗金色的心脏重新收回了储物空间。
那股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恐怖威压，瞬间消失不见。
大厅里的众人，都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要收编他们。”
我看着沙盘上那代表着数十万妖族溃兵的区域，一字一句地道。
“我要用这颗妖皇之心，打造出一支只听从于我一个人命令的妖族大军。”
“我要让黑山留下的这份遗产，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把可以为我荡平整个北境，甚至挥师南下，直捣妖族皇庭的绝世凶刀。”
我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每个饶脑海中轰然炸响。
收编妖族大军。
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妖族部队。
还要用这支部队去打妖族自己。
疯了。
殿主一定是疯了。
这个想法，比他单枪匹马去刺杀黑山，还要疯狂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了。
这简直是异想开。
“殿主，不可啊。”赵信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族生性残暴狡诈，根本不可能真心臣服于我们人族。”
“是啊殿主。就算有妖皇之心，可以暂时压制他们。但一旦他们缓过神来，绝对会立刻反噬。到时候我们就是引狼入室啊。”
“请殿主三思啊。”
所有的军官都跪了下来，苦苦劝谏。
他们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太过疯狂的计划。
我看着跪了一地的军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没有去跟他们争辩。
因为我知道，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们的思想，已经被人族和妖族数千年的血海深仇，给彻底固化了。
想要改变他们的想法，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用事实来证明，我是对的。
“这件事，我意已决，不必再议。”
我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将军。”
“末将在。”赵信抬起头，一脸的苦涩。
“传我命令。”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命你亲率三千精兵，出城接收所有主动投降的妖兵。将他们缴械之后，全部看押起来。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同时，派遣斥候，严密监视毒牙和赤瞳残部的动向。在我没有下达新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准与他们发生冲突。”
“最后，将黑山的头颅，高挂于鹰愁堡城头之上。我要让所有妖族，都看清楚，背叛人族的下场。”
我一连下达了三道命令。
每一道都清晰而又果决。
赵信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些什么。
但是当他接触到我那冰冷而又深邃的目光时。
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从我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绝对自信的东西。
那种自信，仿佛地万物，一切尽在掌握。
他最终只能低下头，用一种无比复杂的语气，沉声应道。
“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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