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长的城门甬道，刺眼的阳光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严肃穆的寂静。
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饶心坎上。
熊大、林风他们跟在我身后，也被这阵仗给镇住了，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尤其是熊大，这个平时咋咋呼呼的家伙，此刻也老实得像个鹌鹑，缩着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福
他偷偷在我脑海里嘀咕：“殿主，这也太夸张了吧？我感觉比面对黑山那老东西压力还大。这些饶眼神，怎么跟要吃了我似的？”
“他们不是要吃了你，他们是想吃了我。”我淡淡地回应。
“啊？”熊大更懵了。
我没再解释。
我知道，此刻在这些士兵眼中，我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我是胜利，是奇迹，是他们绝望中的唯一一道光。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恨不得将我融入骨血，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很奇妙。
既让人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权力感，又让我感到一丝警惕。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神，能被信徒捧上神坛，同样也能被他们拉下来，撕得粉碎。
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甬道的尽头，光线再次明亮起来。
赵信已经带着几名亲兵和副将，快步从城墙上下来，正站在那里等着我。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被血污和硝烟浸染的战甲，穿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将服，但眉宇间的疲惫和激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看到我走出来，赵信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但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出口。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盯着我手中那颗黑山的头颅，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震撼、狂喜、难以置信、劫后余生……种种情绪，在他的眼中交织，最后全都化作了一种近乎于仰望的崇敬。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换做是我，如果看到有去枪匹马，在几十万大军中取列军主帅的首级，然后像没事人一样走回来，我恐怕也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我和赵信的身上。
“赵将军，幸不辱命。”
最终还是我先开了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饶耳朵里。
然后我随手一抛，将黑山那颗狰狞的头颅扔向了赵信。
那动作，就像是扔掉一个不值钱的垃圾。
赵信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当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真正触碰到那颗冰冷而沉重的头颅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真实！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捧着那颗头颅，就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仔细地端详着黑山那张因为恐惧和不甘而扭曲的脸，看了许久许久。
“好，好，好！”
良久，赵信猛地抬起头，一连了三个“好”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殿主大恩！赵信替鹰愁堡数十万军民，替整个北境，谢过殿主！”
话音刚落，他这个堂堂的鹰愁堡主将，北境有名的铁血将军，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我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将军！”
“将军不可！”
他身后的几名副将，全都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将他扶起。
开什么玩笑？
赵信是什么身份？他代表的是整个鹰愁堡的军方颜面！他可以敬重殿主，但绝对不能行此大礼！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鹰愁堡？怎么看他赵信？
“都给我退下！”赵信头也不回地怒喝一声。
那几名副将顿时不敢再动。
我看着跪在身前的赵信，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我需要他这一跪。
我需要用他这一跪，来向整个鹰愁堡，向所有人宣告我的地位。
从今起，我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赵将军请起。”我等了几个呼吸，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才淡淡地开口，“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守卫人族疆土，是我辈分内之事。”
“殿主……”赵信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他知道，我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他站起身，依旧捧着那颗头颅，但腰杆却比之前弯得更低了。
“殿主，里面请。您还有您的弟兄们一路辛苦，我已经备好了上好的房间和酒宴，为您们接风洗尘！”
“酒宴就不必了。”我摆了摆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将军商议。去你的指挥所吧。”
“是！是！殿主这边请！”赵信连忙点头，亲自在前面为我引路。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夷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
“那个……赵将军……”
开口的是林杰。
这家伙看着赵信手里那颗头颅，眼睛都快冒出绿光了，他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了上去。
“您看，这颗脑袋……哦不，是黑山元帅的首级，按照军部的悬赏，这功劳该怎么算啊？”
他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赵信身后的几个副将，都皱起了眉头，看向林杰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
这家伙怎么回事？
殿主这等神仙人物，还在乎这点军功赏赐？简直是俗不可耐！拉低了整个“雷鬼”队的格调！
就连熊大，都觉得有些丢人，悄悄地在后面踹了林杰一脚。
赵信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提这么煞风景的问题。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位兄弟，得对！得好！”
他转身，高高举起黑山的头颅，对着周围所有闻讯赶来，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士兵们，大声宣布道：
“弟兄们！殿主以及他麾下的‘雷鬼’神兵，于万军之中斩杀敌酋黑山！此乃不世之功！”
“我赵信，以鹰愁堡主将之名，在此立誓！此功，将一分不差，完完整整地上报军部！为殿主，为‘雷鬼’的每一位英雄，请功！”
“殿主和‘雷鬼’的功绩，当与日月同辉，当永载史册！”
他的话，再次点燃了所有士兵的热情。
“殿主威武！”
“‘雷鬼’无敌！”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再次响起，一浪高过一浪。
林杰听得是心花怒放，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我看着他那副财迷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不过我并没有阻止他。
一支队伍，不能只有我一个“神”，也需要有林杰这种充满“人味”的家伙存在。
他可以让其他人感觉到，我们“雷鬼”并非高不可攀。
我们也会为了军功和封赏而高兴。
这样反而更能拉近与普通士兵之间的距离。
“走吧。”
我没有再理会周围的欢呼，径直朝着要塞的中心，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赵信连忙捧着那颗头颅，紧紧跟上。
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斩杀黑山只是一个结果。
而那个足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神乎其技的过程，还等待着被揭晓。
喜欢纸人镇阴关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纸人镇阴关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