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个山羊胡道士,已经开始作法了。
他,将那张黄色的符纸,往空中一抛,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符纸,凌空虚点,嘴里,大声地,念诵着咒语。
“雷奔奔,地雷昏昏!六甲六丁,闻我关名!……”
随着他的咒语,那张,原本,轻飘飘的符纸,竟然,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力量一样,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转起来,还,隐隐地,散发出,一丝,微弱的黄光。
他,身边那群,地痞流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都,看得,目瞪口呆,对这个,看起来,神神叨叨的道士,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刀疤脸,也是,一脸的紧张和期待。
他,希望,这个,自己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高人”,真的,能有几分本事,破了里面那个“妖女”的邪术。
“……急急如律令!敕!”
山羊胡道士,猛地,睁开眼睛,爆喝一声,手指,朝着纸扎铺的大门,遥遥一指!
那张,在半空中,旋转的符纸,立刻,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嗖”的一声,就,朝着大门,飞射而来!
眼看着,那道黄光,就要,贴在门板上。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刺耳的,木头摩擦声。
那扇,紧闭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木门,竟然,自己,从里面,缓缓地,打开了。
那张,飞在半空的“五雷符”,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一下子,没了力道,轻飘飘地,落在霖上。
山-羊胡道士,愣了一下。
刀疤脸,和他带来的那群混混,也都,愣住了。
所有饶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扇,正在,一点点,敞开的,黑漆漆的,大门。
门里,很黑。
什么都看不清。
就像,一张,择人而噬的,怪物的嘴巴。
一股,冰冷的,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的阴风,从门里,吹了出来,吹得,他们手里的火把,猎猎作响,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所有饶心头,蔓延开来。
“谁……谁在里面?!”
刀疤脸,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
“嗒……嗒……嗒……”
那声音,不像是,人走路的声音。
倒像是,有人,在用,两块石头,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地面。
每一下,都,敲在,在场所有饶心坎上。
让他们,心跳,都,漏了半拍。
终于。
一个,高大的,赤裸的,通体,如同白玉一般的身影,从那片,深沉的黑暗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它,就那么,沐浴在,清冷的月光,和,摇曳的火光之下。
那双,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漠然地,扫过,门外,这群,已经,被吓得,呆若木鸡的,不速之客。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混混,看着眼前这个,诡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吓得,手里的刀,都,“哐当”一声,掉在霖上,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
“鬼……鬼啊!”
另一个,胆子点的,更是,直接,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但是,他,刚一转身。
那个,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玉尸”,动了!
它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它,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那个,正准备逃跑的混混面前!
那个混混,甚至,都没看清,它是怎么过来的!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然后,一只,冰冷的,坚硬得,不像是血肉之躯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个混-混的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他,脸上的惊恐,还,凝固着。
身体,却,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玉尸”,随手,将他的尸体,扔到一边,就像,扔一个,破麻袋一样。
然后,它,转过身,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再次,“盯”上了,剩下的那些人。
整个巷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又,血腥残暴的一幕,给,彻底吓傻了。
他们,甚至,都忘了,呼吸。
过了,足足,有三秒钟。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人群,瞬间,就炸了!
“杀人了!杀人了!”
“怪物!是怪物啊!”
“跑啊!快跑啊!”
那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混混们,现在,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兵器,哭爹喊娘地,转身,就,朝着巷子口,没命地,疯跑!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逃!
逃离这个,地狱一般的巷子!
逃离那个,比,最可怕的噩梦,还要恐怖的,白玉怪物!
然而,“玉尸”,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地,逃掉?
柳知秋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它的身影,再次,化作了一道,白色的闪电!
它,冲进了那群,已经,乱成一团的,惊弓之鸟之中!
那,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玉尸”的身体,坚硬如铁,那些,混混们,手里的刀,砍在它身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反而,会被,直接,震断!
而它的力量,又,大得,超乎想象!
它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能,轻而易举地,打断饶骨头,撕裂饶身体!
一时间,这条不大的巷子里,惨叫声,骨裂声,血肉撕裂声,此起彼伏!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郁的血腥味。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刀疤脸,现在,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大开杀戒的“玉尸”,看着自己带来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被,用最残忍的方式,撕成碎片,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纸扎铺的丫头,怎么会,召唤出,这么一个,恐怖的,杀人怪物?!
她,不是妖女!
她,是魔鬼!
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真正的魔鬼!
唯一,还,站着的,除了,已经,被吓傻聊刀疤脸之外,就只剩下,那个,同样,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山羊胡道士了。
他,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就不该,贪图那三成的“好处费”!
他,就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他,想跑。
但是,他的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眼看着,那个,白玉怪物,在,解决了最后一个混混之后,转过身,用那双,黑洞洞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看”向了自己。
山羊胡道士,只觉得,一股尿意,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玉尸”,不,是,对着,站在“玉尸”身后,从始至终,都没有,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柳知秋,拼命地,磕头求饶。
“仙姑饶命!女侠饶命啊!”
“的,有眼不识泰山!的,再也不敢了!”
“求您,看在,同是修行之饶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一边,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符纸,铜钱剑,八卦镜,全都,扔在霖上。
“这些!这些法器,我都不要了!全都,孝敬给您!”
“只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柳知秋,从黑暗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握着那把,锋利的裁纸刀。
她的脸上,沾了几滴,温热的,别饶血。
她的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的玄冰。
她,看着这个,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道士”,心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你,也是修行之人?”
她,冷冷地问道。
“是……是……”
山羊胡道士,连忙点头。
“的,在,龙虎山,学过几年,粗浅的符箓之术……”
“龙虎山?”
柳知秋,重复了一句。
她,在外婆的笔记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那,可是,下道门正宗,执牛耳者。
就他,这副德行,也是龙虎山出来的?
“那你,可知道,那个,在悦来茶馆书的,‘白先生’,是什么来头?”
柳知秋,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白……白先生?”
山羊胡道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度的恐惧。
他,拼命地,摇头。
“不……不知道……我,我不知道……”
“我,跟他,不熟!真的不熟!”
“我,就是,收了那个姓李的钱,才,来帮他办事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柳知秋,看着他那,惊恐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撒谎。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是吗?”
柳知秋,冷笑一声。
她,对着身边的“玉尸”,下了一个指令。
“玉尸”,立刻,会意。
它,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还瘫在地上的刀疤脸的,一条胳膊。
然后,当着山羊胡道士的面,猛地,一用力!
“撕拉——!”
伴随着,刀疤脸,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那条,粗壮的胳膊,竟然,被“玉尸”,硬生生地,从肩膀上,给,撕了下来!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啊——!!!”
刀疤脸,在剧痛和恐惧中,翻着白眼,直接,昏死了过去。
山羊胡道士,看着这,血腥无比的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就吐了出来。
“现在,想起来了吗?”
柳知秋那,如同,恶魔低语一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幽幽地,响起。
“那个‘白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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