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柳知秋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她把纸扎铺的门一关,挂上了“东家有事,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一头扎进霖窖里,没日没夜地练习掌控自己体内的“生机”。
这个过程,枯燥,乏味,而且充满了危险。
她好几次都因为控制不当,导致气息外泄,引得铺子里那些纸人纸马一阵骚动。有一次最危险的,她试图将“生机”引导至双眼,结果差点被自己那过于旺盛的生命力给烧瞎了眼睛,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见,幸好魏九及时出手,用他那冰冷的阴气中和了她眼部的灼热,才没让她真的变成个瞎子。
饶是如此,她的眼睛也足足疼了两,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但柳知秋没有放弃。
她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倔劲。
越是困难,越是危险,她就越是要把它啃下来。
而且,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强。
虽然,这种变强,很微弱,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她现在,已经可以,比较熟练地,将一股“生-机”,引导到身体的任意一个部位。
她发现,当她将“生机”集中到耳朵时,她的听力会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听到,隔壁街上,人走路的脚步声。
当她将“生机”集中到双腿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得,能一蹦三尺高。
这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无穷宝藏的世界,让她,既新奇,又着迷。
而魏九,则,一直,扮演着一个,冷酷而又合格的“老师”。
他,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任由柳知秋自己去摸索,去碰壁。
只有,在柳知秋,遇到,真正无法解决的困难,或者,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才会,出手干预。
他的指点,也总是,一针见血,言简意赅。
从来,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更没有,半句安慰和鼓励。
“蠢。”
“慢。”
“力道不对。”
这是柳知秋,这几里,从他嘴里,听到最多的词。
柳知秋,好几次,都气得,想撂挑子不干了。
但,一想到,自己,那未卜的,危险的未来,她,就只能,咬着牙,把所有的委屈和火气,都咽回肚子里。
这下午,柳知秋,刚从地窖里,练习完毕,爬上来。
她,累得,满头大汗,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正准备,喘口气,铺子的大门,却,忽然,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很重。
柳知秋,吓了一跳。
谁啊?
她不是,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吗?
她,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锦衣华服,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脸的焦急,额头上,全是汗,正,踮着脚,不停地,往铺子里张望。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壮汉。
柳知秋,认得这个男人。
是,镇上,最大的米商,钱老板。
有名的,大富户。
他来干什么?
柳知秋,心里,有些疑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栓。
“钱老板?您这是……”
“柳姑娘!可算,找到你了!”钱老板,一看到柳知-秋,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激动地道。
“我,听人,你这几,都不开门,还以为,你出远门了!我,派人,在你家门口,守了两了!”
“钱老板,您……您有事?”柳知秋,被他这热情,搞得有点懵。
她,跟这个钱老板,可不熟。
“有事!有大事!”钱老板,急得,直跺脚,“柳姑娘,你,是不是,会些……会些,常人不会的,本事?”
柳知秋的心,咯噔一下。
“钱老板,您……您什么呢,我听不懂。”她,赶紧,装傻,“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纸扎匠,能有什么本事。”
“柳姑娘!你就别瞒我了!”钱老板,急道,“镇西头的吴老三,前段时间,是不是,在你家铺子门口,跪了三三夜,磕头谢罪?”
柳知秋,愣住了。
吴老三?
她想起来了,是那个,之前,在她外婆的灵堂上,捣乱的混混。
后来,他,好像是,被吴婆婆的鬼魂,给缠上了,做噩梦,人都瘦脱了形。
最后,还是,他娘,来求自己,自己,看她可怜,就,给了她一张,外婆留下的,安神符。
难道,是那张符,起作用了?
“那……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安神符……”柳知-秋,心虚地解释道。
“普通?!”钱老板,拔高了声音,“柳姑娘,你就别谦虚了!吴老三那事,镇上都传遍了!都,他,是撞了邪,被鬼迷了心窍!是你,一张符,就把他,给救回来的!”
“他们都,你是,得了你外婆的真传!是,真人不露相的高人!”
柳知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高人”了?
这吴老三,也真是个大嘴巴!
“柳姑娘!算我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钱老板,着,竟然,“扑通”一声,就要,给柳知秋,跪下。
柳知秋,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住。
“钱老板!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
“我儿子……我儿子他,快不行了!”钱老板,带着哭腔道,“他,前几,还好好的,突然,就,病倒了!整,昏睡不醒,不吃不喝,人,一比一,瘦下去!请遍了,镇上所有的大夫,都,看不出是什么病!都让我们,准备后事了!”
“我,不信!我儿子,身体,一向很好!他,肯定是,跟你一样,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柳姑娘,只要,你能,救我儿子!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钱老板,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银票,就往柳知秋手里塞。
“这里,是一百两!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二百两!”
三百两!
柳知秋,看着那沓银票,眼睛都直了。
她,辛辛苦苦,攒了那么多年,也才,攒了不到五十两。
现在,只要,她点个头,三百两,就到手了!
这笔钱,别,去州府了,就算,去京城,都够她,买个院子了!
可是……
她,看了一眼,钱老板,那张,焦急的,充满了期盼的脸,又,想到了,魏九的警告。
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为了几钱银子,就敢,接下守灵活儿的,愣头青了。
她知道,这种事,有多危险。
她,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真的,能行吗?
她,想拒绝。
可是,“三百两”这个数字,就像,一个魔咒,在她脑子里,不停地,盘旋。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接下。”
柳知秋,猛地回头。
只见,地窖的入口处,魏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靠在门框上,身上,依旧,裹着那件,破烂的桌布。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正,“看”着,门口的钱老板,和,他手里的银票。
“这,可是,送上门的,‘陪练’。”
“正好,检验一下,你这几的,学习成果。”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有,柳知秋,能听见。
“我,恢复力量,需要,一些,很贵的,‘材料’。”
“我们,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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