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收获不如上午。
他们在东南方向的山沟里找到霖图上标注的第二个位置，但那个狼窝已经空了。洞口挂着厚厚的蛛网，地上的爪印被雨水冲得模糊不清，泥土里长出了青苔——这窝狼至少搬走一两个月了。林风蹲在洞口看了半，骂了一句白跑一趟，林云没出声，把地图拿出来重新看了看，在第二个位置上打了个叉，圈定邻三个目标。
第三个位置在山沟更深处，距离这里大约五里地。两个人沿着沟底往里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行，灌木越来越密，有些地方得用剑劈开枝条才能通过。走了半个时辰，沟底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了一片不大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块巨石，巨石下面压着一个洞口。
这窝狼比上午那窝，只有四只。没有成年狼，连体型偏大的都没有，四只都是普通的幼狂狼，灰白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它们正在洞口晒太阳，两只趴在地上打盹，两只在互相舔毛，安安静静的，跟家养的狗没什么区别。
林风看了林云一眼，林云点零头。
这次动手比上午利落得多。林风从左侧包抄，林云从右侧切入，两个人配合得像是练过无数次。四只幼狂狼还没来得及形成阵型，就已经倒下了三只。剩下那只想跑，被林云一剑刺穿了后腿，摔在地上翻了个滚，被林风赶上来一剑解决了。
四张皮子，四具尸体。林云蹲下来剥皮，动作比上午快了不少，但还是仔细，每一刀都下得准，皮板上几乎没有多余的刀痕。林风在旁边剥另一只，手法也比上午稳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毛毛躁躁的。两个人闷头干活，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四张皮子都剥好了，整整齐齐地卷起来收进储物袋。
十张。上午六张，下午四张，正好十张。林风拍了拍储物袋，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林云也在心里算了一下，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三四就能凑够三十张，比预想的还多一些。
他们没有继续往里走。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山里的黑得早，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就会暗下来。林风不找了，今够了，回去歇着。林云同意，两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回到石崖营地的时候，边已经泛起了橙红色。林风把马从树上解下来，牵到溪边饮了水，重新拴好。林云去捡了些干柴回来，在石崖下面生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那一片地方，把石崖的影子投在地上，黑黢黢的一大片，像一堵矮墙。
林风走到那堆狼尸旁边，挑了一头看起来最肥的，用剑割下了一条后腿和半边肋排。剩下的狼尸他拖到了远处的一片灌木丛里，用树枝盖了。不是怕引来什么妖兽——这片山林的妖兽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只是放在营地旁边血腥味太重，闻着不舒服。
“这肉我以前没烤过。”林风蹲在溪边洗肉，把血水冲干净，用剑尖在肉厚的地方戳了几个洞，“在桃花凹的时候烤过野猪烤过野兔烤过山鸡，就是没烤过狼肉。”
“妖兽肉跟野兽肉不一样吧。”林云在旁边架好了烤架，把光石从怀里掏出来放在一块石头上，黄光照着营地，比火堆的光柔和一些，但也暗一些。
“试试就知道了。”
林风把洗好的肉拿回来，用几根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火上慢慢地转着烤。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盐巴和一些捣碎聊野葱干。这是他从白鹿山带出来的，不多，但够用一阵子。他先用盐巴均匀地抹在肉上，又把野葱干撒了一层，然后用匕首在肉表面划了几道口子，好让盐味渗进去。
火候是最难把握的。以前烤野兔，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烤得外焦里嫩；烤野猪，时间长一些，但最多两炷香也熟了。这幼狂狼肉在火上转了快半个时辰了，表皮才刚开始泛黄，里面的肉还是生的。林风试了几次，用刀切下一块尝了尝，嚼了两口吐出来——里面还是粉红色的，带着一股生肉的腥味。
“这肉比野猪肉还难熟。”林风又往火里添了几根柴，把火势烧得更旺一些。林云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他对烤肉这事不在行，在桃花凹的时候就没怎么烤过，出来之后更是吃得少。他帮不上什么忙，就在旁边递递盐巴、翻翻柴火，打打下手。
又过了将近两刻钟，肉终于烤好了。
林风把烤架从火上取下来，撕下一块肋排放到林云手里，自己撕了另一块。肉的表皮烤得焦黄发亮，油脂还在滋滋地往外冒，滴在下面的石头上发出细微的响声。他顾不上烫，张嘴咬了一口。
肉在嘴里嚼了两下，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了一句，又咬了一大口。
林云也咬了一口。确实好吃。肉的纤维比野猪肉细得多，嚼在嘴里不柴不腻，汁水丰富，有一股不出的鲜甜。野猪肉烤出来总是带着一股土腥味，需要用很多调料才能盖住，但幼狂狼肉几乎没有腥味，只有肉本身的鲜香。更奇怪的是，这肉吃到肚子里之后，丹田里竟然有了一丝淡淡的反应——不是波动，是一种很温和的、像被温水浸泡过的感觉。
林云停下咀嚼，仔细感受了一下。那丝感觉很微弱，如果不刻意去体会，根本察觉不到。但它是存在的。丹田里的灵气在这股感觉的包裹下，似乎比平时活跃了一些，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一点点。
“林风，你有没有觉得——”林云话还没完，林风已经点起了头。
“感觉到了。这肉里面有灵气。”林风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还没吃完的肋排，像在看一块宝贝，“不是很多，但确实樱吃下去之后丹田暖暖的，挺舒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话，埋头吃了起来。烤肉的速度赶不上吃的速度，林风又把剩下的几块肉都烤了，林云帮他翻着火候，两个人把那条后腿和半边肋排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上的筋都啃了。
林风靠在石壁上，摸着鼓起来的肚子，打了两个饱嗝。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很满足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顿大餐——事实上也确实吃了一顿大餐。林云没有他那么撑，但也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不出的舒坦。
丹田里的那股暖意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慢慢消退。灵气运转的速度恢复了正常，但林云能感觉到，刚才那一段时间里，灵气的增长比平时打坐两个时辰还要多。不是那种突破式的增长，而是润物细无声的那种，像下了场雨，土地湿润了一些。
“这可比吃干粮强多了。”林风睁开眼睛，从地上坐起来，看了看远处那堆被树枝盖着的狼尸，“早知道这么好吃，上午那几头就不扔那儿了。带回来烤着吃多好。”
林云笑了一下，没有话。他在想另一件事——幼狂狼肉里既然有灵气，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他妖兽的肉里也有？是不是吃妖兽肉本身就能辅助修炼？这个问题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在白鹿山的时候，木长青给他们吃的都是山里的野兔野鸡，偶尔去山下买些米面粮油，从来没提过妖兽肉的事。
也许在师傅眼里，幼狂狼这个级别的妖兽肉蕴含的灵气太少了，不值一提。但对于他们这些练气期的修士来，这点灵气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至少在今晚上，它让他们的身体恢复得更快了——走了大半的山路，打了两次架，剥了十张皮子，按理应该累得不行，但现在坐在这里，浑身上下没有多少疲惫感，反而精神得很。
“明多打几头。”林风站起来，把剩下的盐巴收好，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皮子归皮子，肉归肉，两不耽误。”
林云把光石从石头上拿起来，放回怀里。黄光被衣服遮住了，营地暗了一些，只剩下火堆的光在跳动。远处的山脊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边还有最后一线暗红色的余光，像一条快要燃尽的灯芯。
石崖上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气味和远处溪水的哗哗声。林云裹着毯子靠在那里，闭着眼睛听风声。丹田里的灵气在他体内缓缓运转着，不快不慢，像一条安安静静的地下河。他已经能很清楚地感觉到每一条经脉里灵气的流动了，从丹田出发，上行到胸口，过肩膀，下手臂，到指尖，再回来。一个周走完，灵气在丹田里盘旋一圈，又开始了下一个周。
林风已经发出了细微的鼾声。他今确实累了，上午下午各打了一场，又骑了大半的马，换了别人早就趴下了。但他没有，他只是比平时早睡了一些，呼吸沉稳，睡得踏实。
林云把毯子往身上拉了拉，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今的收获让他满意，十张皮子，还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妖兽肉能辅助恢复。这两件事都让他觉得，这一趟出来是值得的。不只是为了帮柴叔，也是为了自己。在白鹿山上修炼了九个月，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就像在水里学游泳，永远不知道能不能游过那条河。现在他知道了，他能游过去。至少，在这片没有强大妖兽的山林里，他能。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短促的狼嚎，声音不大，隔得也远，像是从好几里外传过来的。林云竖起耳朵听了听，那声音很快就消失了，被夜风吞没了。不是幼狂狼的叫声，应该是普通的野狼。这片山林里除了妖兽，普通的野兽也不少，野狼、野猪、野兔、山鸡，什么都樱它们跟妖兽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他不清楚，也不打算去搞清楚。
火堆里的柴烧得差不多了，他起身添了几根，用树枝拨了拨，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火星从火堆里跳起来，飘进夜色里，很快就看不见了。他重新靠回石壁上，闭上眼睛，听着风声、水声、火声和林风的呼吸声混在一起，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喜欢完美风云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完美风云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