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他在身后墙壁上叩了两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再次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郑朝阳!”
魏樯差点叫出声。
‘候鸟’朝门口的大汉点头示意。
大汉顺手关门。
隔绝内外视线。
郑朝阳落座,淡淡一笑。
“好久不见,魏会长。”
魏樯满脸惊愕。
“你能认出我?”
郑朝阳挑眉。
“易容术太粗糙。”
“即便不看脸。”
“光听声音,我也知道是你。”
“这点都不意外。”
魏樯面皮抽动,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人,嗓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来,你也清楚底牌是谁了?”
郑朝阳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轻轻叩击桌面,颔首确认:“准确,不只是我。
整个分局上下,谁不知道这层窗户纸早就捅破了?”
“保密局的那枚棋子,在你们眼里或许神出鬼没,但在我们看来,不过是透明人一个。”
“之所以按兵不动,纯粹是火候未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魏樯猛地弹起,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满脸错愕,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你们到底何时起的疑心?”
前一秒他还沉浸在运筹帷幄的得意中,自认潜伏得衣无缝,毕竟‘桃园组织’总负责饶身份可是绝密。
此刻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揭穿,那种被彻底掌控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后背早已冷汗涔涔。
这种压迫感,比刚才‘候鸟’口中提及的那些死亡威胁更令权寒。
郑朝阳眸光骤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就在令兄暴露的那一夜。”
“方姓那人警觉性极高。
他顺着你留下的假名线索抽丝剥茧,最终在湖广会馆锁定了你的真身。”
魏樯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僵硬。
回想起来,那竟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整整半个月的空窗期,只要警方稍微加快脚步,他此刻就该在铁窗后懊悔,而不是坐在这里听人审牛
“这……”
一旁的‘候鸟’发出一声嗤笑,目光如刀般刮过魏樯惨白的脸:“会长大人,现在的局势够清醒了吧?”
“多亏郑先生愿意搭把手。”
“否则,你怎么死的,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魏樯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几口气强行镇定。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郑朝阳拱手致意:“朝阳兄弟,之前听闻你兄长噩耗,本想借机招揽,未曾想……你竟已身在局郑”
郑朝阳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省省吧,别套近乎。”
“我不属于你们任何阵营。”
“仅仅是因为敌人相同,这才交换一次合作诚意。
仅此一次。”
‘候鸟’闻言也不恼,反而爽朗大笑:“成交!等把那方秦生擒活捉,处置权全归你。”
“让你亲手为他兄弟 雪恨。”
听到这句承诺,郑朝阳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了几分。
见气氛稍缓,‘候鸟’拍了拍手掌,回归正题:“既然筹码摆清楚了,那就聊聊下一步棋。”
他转向郑朝阳,眼神专注:“要请君入瓮,还得仰仗郑先生的布局。”
郑朝阳颔首应允,将这桩差事揽下。
候鸟与魏樯见他态度干脆,索性收起客套,三人围拢在一处,开始推敲具体的行动路线。
一番推演,耗时不过半个时辰。
待郑朝阳转身步出酒楼,这场聚会才算彻底散场。
魏樯伫立窗前,目光穿透昏黄的路灯光晕,死死盯着那道逐渐消融在夜色中的背影。
半晌,他才收回视线,神色凝重地开口:“候鸟,此人未必可信。”
“他在北平潜伏十年,手里攥着我们一叠名单,给保密局造成过重创。”
“这种人,心里绝对藏着鬼。”
面对警告,候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我从未信过他。”
“既然他想借我们的手除掉方秦,那我们就顺水推舟,利用他一把。”
“只要方秦毙命,这就成了拿捏他的把柄。”
“届时,他想全身而退?难如登。”
“别我们,组织上也不会放过他。”
魏樯眉头紧锁,依旧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
咱们能想到的风险,他不可能没考虑到。”
“就算想到了又怎样?”
候鸟冷笑一声,“既然他已入局,唯一的生路就是事后灭口。”
“魏会长,这点魄力你都没有吗?”
魏樯深吸一口气:“若他是假意合作,实则为了套取情报呢?”
闻言,候鸟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魏会长,你真以为我刚才是在跟他真心谈合作?”
魏樯瞳孔骤缩,失声问道:“什么意思?那我们刚才那些部署算什么?”
他指的自然是刚刚制定好的行动计划。
候鸟得意一笑:“不演得逼真些,如何让他放下戒备?”
“只要方秦一死,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嫌疑。”
魏樯怔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难以置信。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
只有他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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