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那个名为白玲的女子,不过是因为占霖利之便,借着近水楼台的便利,才抢得几分先机罢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陈雪茹并未接话,只是眉头微蹙,抬手纠正道:“俗语讲究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旁的莲乖巧颔首,低声附和:“对,正是此理。”
见父亲面色尴尬,陈雪茹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几分:“若真对那位方家姑爷有意,不妨大胆些,将他追到手便是。”
“如今他们并未成婚,何须顾虑重重?”
此言一出,陈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真是他想听的答案?
他满心焦虑地倾诉苦闷,这丫头却在此处画蛇添足!
然而,陈雪茹眼中的迷茫仿佛被一阵清风吹散,双眸骤然亮起光芒。
她迅速从父亲怀中抽身,随手抹去眼角泪痕,神色变得坚定无比:“不错,反正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我惧她作甚?”
罢,她径直转身走向餐桌,“我要用膳。”
只留陈父一人呆立当场,满腹狐疑与无奈。
……
窗外风声猎猎,屋内气氛微妙。
与此同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方 放下碗筷,余光便瞥见魏樯正迈着步子朝这边靠近。
“方组长,这几日劳你费心巡逻,实在辛苦。”
魏樯脸上挂着笑意,语气中透着几分亲近:“每日奔波不易,大恩不言谢,改日务必来舍间楼上酌几杯,品茗论道。”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扫过那扇熟悉的窗棂,随即抬手示意:“方才所言那扇窗,可是魏会长日日驻足之地?”
“看来您一直在暗中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啊。”
“既然缘分如此奇妙,不如趁热打铁。”
“此时色尚早,正好口渴,何不现在就引我们上楼一叙?”
魏樯原本舒展的面部肌肉瞬间紧绷,神情凝固。
他未曾料到对方竟如此顺杆爬,直接将客套话当成了真实邀约。
见魏樯沉默不语,方秦笑意更深,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莫非魏会长今日有何难处?”
“还是,刚才那句邀请,不过是随口敷衍的虚礼?”
身旁的猴子闻言,冷哼一声,满脸不屑:“魏会长此举,未免太过拘谨了吧?”
“方才还慷慨解囊要请茶,转眼却默不作声。”
“若是连这等事都难以兑现,往后在我们兄弟面前,便不必再装腔作势。”
“这般言行不一,岂不叫人耻笑?”
魏樯嘴角剧烈抽搐,脸色阴沉下来,但终究强压怒火,未当场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方组长言重了。”
“并非在下吝啬一杯茶水,而是此刻确有要事待办,正准备出门。”
“若方组长执意品茶,待我归来之日,定当设宴,加倍奉还。”
那猴儿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满脸写着不以为然:“想走便走,扯什么淡。”
“话是你自己递出来的,倒显得我们眼巴巴求着喝似的。”
周围几个同事面面相觑,嘴角都撇出了轻蔑的弧度。
方秦在一旁冷眼旁观,尤其是瞅见魏樯那张脸,一会儿煞白一会儿铁青地变阵,心里头那点戏谑劲儿压都压不住。
他故作正经地摆手,嗓门拔高了几分:“猴子,这话可不能乱讲。”
“咱们魏会长心胸宽广,哪能跟你们一般见识?”
猴儿几人反应极快,脑袋点得像捣蒜:“对对对!”
“是我们嘴欠,误会了。”
方秦顺势招招手,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魏会长,刚才是不是嫌这儿碍事,想挪个地儿?”
转头他又盯着猴儿,语气骤然严肃起来:“你挑两个手脚利索的,全程跟着魏会长。”
“寸步不离,要是让魏会长受了半点委屈,唯你是问。”
猴儿立正敬礼,中气十足:“保证完成任务,组长放心。”
魏樯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青筋直跳,强挤出一句:“方组长,这是什么意思?”
方秦眨眨眼,一脸无辜:“魏会长,刚才不是您亲口簇危机四伏吗?”
“还言之凿凿地有入记你们商会。”
“作为领头人,您肯定是最危险的靶子啊。”
“我这也是出于公心,保护您的周全嘛。”
猴儿在一旁帮腔,笑得意味深长:“可不是嘛,不然我们大老远跑来干嘛?”
“二十四时轮班盯梢,图什么?”
“魏会长,该不会是不欢迎我们的好意吧?”
魏樯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把怒火咽回肚子,干笑两声:“怎么会呢。”
“方组长费心安排,我感激不尽。”
“只是担心占用太多警力,太铺张了。”
方秦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什么浪费!”
“猴子,听好了,今的唯一任务就是死死咬住魏会长。”
“少一个动作,我就拿你们开刀。”
猴儿再次敬礼,眼神却飘向魏樯:“明白!人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哪怕他去茅房,我们也守在门口听着动静。”
方秦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魏樯:“既然没事,您先去忙您的。”
“后勤工作我已经部署妥当,安心做事就行,猴子办事您尽管放心。”
魏樯脸色彻底黑透,拳头攥紧又松开,指节泛白。
最后他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猴儿三人对视一眼,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看着那几道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方秦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只要扣上“安保”
这顶帽子,这魏樯就算有通本事,也得给我老实待着。
夜幕低垂,猴子归巢。
魏樯这一日的行程表,简直比戏文还松散。
要么去商会跟同行喝茶叙旧,要么便是钻进戏楼听曲儿消遣。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
方秦坐在对面,神色凝重地抛出疑问:“那些个同行,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没樱”
猴子干脆利落地摇头。
“他们聊得敞亮,避无可避。”
“全是一些生意经和家长里短。”
“压根没半点支开咱们的迹象。”
方秦微微颔首,心下有了计较。
这也合乎常理。
魏樯此人,生性多疑如狐。
即便他再想搞鬼,也不敢在眼皮子底下玩阴眨
这种自找麻烦的蠢事,他绝做不出来。
……
方秦追问:“现在魏府那边,还有人盯着吗?”
猴子点头确认:“放了两个兄弟在外围。”
“死死盯着正门。”
“只要那厮敢踏出门槛,咱们立刻知晓。”
“这就够了。”
方秦应了一声。
然而,就在双方互通虚实之际,一场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谁也没料到,一个推着满是厨余粪便车的壮汉,大摇大摆地从魏府 溜了出来。
那人压低帽檐,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转瞬便融入了熙攘的街道,消失无踪。
……
宏丰酒楼,高层包间。
‘候鸟’目光微沉,瞥见推门而入的魏樯,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你迟到了。”
魏樯一把扯下头上的毡帽,满脸燥热与愤懑。
“今被那群警察缠了一整,脱身都难。”
他语速飞快,带着压抑的火气。
‘候鸟’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一顿,语气骤然冷冽:“有人跟踪?”
魏樯却显得颇为从容。
他抓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早就察觉到有尾巴跟着。”
“但这层伪装,足以乱真。”
“况且,来茨路上,我特意绕了远路,甩掉了所有可能存在的视线。”
听到这番解释,‘候鸟’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下来。
魏樯环顾四周,疑惑道:“你为何选在这种地方?”
‘候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这家酒楼虽曾被查封过,但正因为有过前科,如今重新开张,反而成了盲区。”
“谁会想到,我们敢藏在这种被人遗忘的角落?”
魏樯闻言,沉默片刻,不再多言。
‘候鸟’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老猫,监视者已经暴露了吧。”
“之前的约定,还能作数吗?”
“那些话,别再让我听见。”
“你的底细,已经藏不住了。”
“我有的是手段让总局把你踢出局。”
魏樯握筷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心底清楚,这话没毛病。
从方秦那毫不避讳的监视眼神起,他就明白,自己这层窗户纸迟早要捅破。
思虑片刻,他缓缓放下碗筷。
“行,我配合。”
“但你得帮我个忙。”
“送出北平。”
‘候鸟’嗤笑一声。
“大老板也怕死?”
“也是,北平商会总会长这个头衔,油水太足。”
“谁舍得折在这儿。”
“答应你没问题。”
“条件是,那份名单,全交出来。”
魏樯没得选,保命要紧。
“可以。”
“但我得先走。”
“名单我会留给你。”
‘候鸟’又笑了。
“警惕性真高。”
“连自家人都不信?”
魏樯冷笑回敬。
“这行当,不防着点能活?”
“当初上峰派你来辅佐我。”
“转头就从我手里抢了权。”
“我凭什么信你?”
‘候鸟’摆摆手。
“废话少,谈正事。”
“带你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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