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拉拉压低嗓音,目光投向楼上那间熟悉的办公室,神色意味深长。
“刚才有个老头自称是你岳父,指名道姓要见你。”
“这会儿正坐在那儿喝茶呢。”
方秦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再一遍?”
“岳父?”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连郝平川那种扯淡的功力都学会了?”
面对质疑,齐拉拉嘴角抽搐,满脸苦涩。
“方哥,您就饶了我吧。”
“全分局上下,谁敢拿这事儿哄骗您?”
“不信您自己上去瞧一眼,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看着齐拉拉那副笃定且无辜的模样,方秦不再多言,抬腿便朝办公室大步流星走去。
推开房门的那一瞬,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再次怔住。
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者,身着考究,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拄着拐杖端坐于旁。
旁边的白玲双手捧着茶杯,神情看似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那老者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显然身份不低。
但在方秦的认知里,此人分明是个陌生人。
至于所谓的“老丈人”
,更是无稽之谈。
“方秦,你回来了。”
白玲见状,立刻起身,目光在那老者与方秦之间流转。
“这位老先生执意声称是你的长辈。”
方秦眉头紧锁,连忙摆手澄清。
“白玲,这话可不能乱讲。”
“我哪来的岳丈大人?”
“老先生,您找的人是不是弄错了?”
方秦心头一紧,余光瞥见白玲正瞪着他,脚下步子瞬间加快,闪身进了门。
屋内气氛有些微妙。
“你是方秦?”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模样倒是周正。”
对方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神情竟显出几分满意之色。
方秦嘴角抽搐:“大爷,咱俩好像不熟吧?”
“我是叫方秦,但您这‘老丈人’的帽子扣得是不是太早零?”
他苦笑着解释,心里却是一阵无语。
若是换个年轻力壮的子敢这么放肆,他早就出手了。
可眼前这人,虽然穿着考究,看着像个阔溃
但身子骨明显虚得很。
手拄拐杖,站那儿都带着颤意。
方秦估摸着自己要是真推一把,这老爷子估计直接就得躺下起不来。
这种时候动手,属于欺负老年人,不合规矩。
陈良宽脸色沉了下来,拐杖重重顿地。
“混账东西!”
“既然跟我闺女成了亲,还想赖账?”
“我告诉你,就算你是警察身份特殊,我也能告你个始乱终弃,让你身败名裂!”
方秦听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停停停!老先生您冷静点!”
“您肯定弄错了!”
“我确是方秦,但我跟您女儿压根没那层关系啊!”
“您闺女是哪位?别还没了解清楚就给人家安罪名!”
陈良宽气得胡子直抖,眼神凌厉如刀。
“名字没错就行!”
“你们分局还有第二个方秦吗?”
“没有那就是你!”
一旁的白玲原本还在吃瓜,起初还担心方秦在外面有情况,心里莫名堵得慌。
可瞧见他这一脸无辜又无奈的模样,她那点疑虑也散了大半。
“行了大爷,”
白玲适时插话,“您先您闺女是谁?”
“省得误会一场。”
陈良宽哼了一声,满脸傲气。
“不可能错!”
“女名叫陈雪茹!”
“老夫陈良宽在这四九城也算有点名声。”
“岂会认错女婿?”
听到这三个字,方秦瞳孔猛地一缩。
“你谁?”
“陈雪茹?”
陈良宽冷笑一声,眼神变得玩味:“怎么,现在想起来了?”
“茹可是跟我了,你们已经好上了。”
“为了她,你还折断了侯庆峰的手指。”
“这时候装失忆可没用!”
方秦只觉得荒谬,苦笑摇头。
“陈老,这话打哪儿听来的?”
“几前我确实在您店里赶走了侯庆峰。”
“但这跟您女儿在一起,有什么因果关系?”
陈良宽心头那股无名火刚要窜起,却在触及对方那抹苦涩笑意时硬生生刹住了车。
那神情太过真切,绝非虚情假意所能伪装。
他怔在原地,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这……你跟我闺女真没那层关系?”
“你们俩……到底是不是在一块儿了?”
方秦嘴角扯出一丝无奈:“陈老,我不清楚令嫒跟您透了什么底。”
“我和雪茹顶多碰过两三次头。”
“时间短得可怜,哪来的感情基础能谈婚论嫁?”
“建议您先回去核实一番再。”
一旁的白玲目光如炬,将两人微表情尽收眼底。
见方秦如此坦荡,她心底那块悬石莫名落地,轻舒一口气。
随即接口道:“陈老,我看也是误会一场。”
“若真成了,以方秦的性格,断不会矢口否认。”
“咱们这行里,始乱终弃可是重罪,没人敢拿前途开玩笑。”
“再者,若是两情相悦,遮掩反而显得做作。”
陈良宽脑海中灵光一闪,脸颊瞬间泛起 辣的痛感,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既已至此,他也拉不下脸退缩。
“话虽如此,可我闺女亲口所言,岂是空穴来风?”
“方组长,你我再确认一遍。”
“若您仗着身份欺瞒,我陈良宽虽无权无势,但也绝不会让女儿受半点委屈。”
他眼神锐利,试图从方秦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心虚。
方秦苦笑摇头,不知这泼冤枉从何而来。
“陈老,我方秦是个男人,做事讲究担当。”
“若有此事,我绝不推脱。”
“若无此事,胡乱认下,不仅砸了我招牌,更毁了姑娘清誉。”
白玲趁 圆场:“这话在理。”
“若是真有其事,我们定当主持公道。”
“若是乌龙一场,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眼下知情者不多,不如先回家问个明白。”
“万一真是弄错了,到时候再道歉也不迟。”
陈良宽听罢,心里本就有些发虚,便顺势借坡下驴。
他拄着拐杖,在白玲的搀扶下转身向外走去。
“这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
老者声音沉郁,透着股狠劲。
“若那子真沾了我女儿,我绝不轻饶。”
“哪怕这把老骨头散架,也不能让自家闺女受委屈。”
白玲一路笑着相送,直到目送对方下楼背影消失,才折返屋内。
关门刹那,她眼波流转,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里的方秦。
最后那句软话,分明是给某人听的。
方组长这桃花运,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这才刚离队几日,竟惹出这等 债。
看来往日里没少哄骗丫头片子。
这般手段娴熟,绝非一日之功。
白玲双手抱胸,满脸戏谑地盯着那人影。
方秦眉头紧锁,瞪了她一眼,随即无奈苦笑。
“别胡袄。”
“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状况。”
“凭空冒出个老丈人,像做梦一样。”
“你就别取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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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玲连忙摆手,强忍笑意点头。
“行行行,我不笑了。”
“不过,那姓陈的怎会找上门?”
“难道陈雪茹真跟他提过此事?”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凑近几分。
“要不……你就认了吧?”
“那姑娘貌美如花,你真没动心?”
方秦脸色一沉,提高嗓门怒喝。
“白玲,你很高兴?”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哭出来?”
见他恼羞成怒,白玲嗤笑一声。
“好心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
“反倒冲我发火,真是白眼狼。”
话音未落,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郝平川大步走入,打破了僵局。
“今没任务?”
方秦抬头问道:“郑朝阳呢?一整都没见人影。”
郝平川嘿嘿一笑,脸上挂着促狭的神情。
“人家那是劳碌命,闲不住。”
“咱俩情况可不一样。”
“哎,老方,刚才听见同事闲聊,你岳父大人驾到?”
“人呢?没瞧见啊。”
郝平川嘴角咧开,一脸坏笑地四处张望,故作不知。
白玲见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郝平川,你是嫌命长吗?”
方秦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
这帮损友,哪怕是一丁点机会,也要拿来调侃自己。
郝平川却几步跨到他跟前,大手拍在他肩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至于动气吗?”
“我是真心替你高兴。”
“人家姑娘多标致,跟你站一块儿,绝对是高攀了。”
方秦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心里清楚,这两人今是铁了心要拿他开涮。
那一瞬间,揍饶念头在脑海疯狂滋长。
“呵……行啊,原本我还打算饶你们一遭。”
“既然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郝平川心头一跳,本以为他会发飙,甚至已经做好了撒腿就跑的准备。
谁知方秦前一秒还咬牙切齿,后一秒竟然坐回椅子上。
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郝平川心里的警报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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