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秦脚步未停，回头瞥了一眼四周。
位置选得真刁钻。
正好卡在街角阴影里，前方人声鼎沸，掩盖了一切动静。
郑朝阳他们全神贯注盯着大混乱，根本注意不到这几十米外的死角。
若不是他正好晃悠过来，还真撞不上这桩事。
“黑皮狗，劝你别多管闲事。”
“爷几个办正事呢。”
“不想见血，就识相点走开。”
两个混混逼近，非但不惧，反而满脸凶相。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两柄利龋
“滚。”
单字一出，冷冽如冰。
在他眼里，眼前这两个混混连让他正眼瞧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樱
原本握在右手的物件，被他顺手换到了左手掌心。
紧接着，右手探入衣兜，再抽出时，赫然多了一把泛着冷光的驳壳枪。
方才还摆出一副凶狠扑杀姿态的两名喽啰，目光触及那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如遭雷击。
浑身肌肉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耳朵聋了？没听见？”
方秦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就凭你们这副窝囊废模样，也敢挡老子的路？”
“真当老子好欺负不成。”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
手中棍影翻飞，精准地落在两人身上。
砰！砰！
伴随着闷响，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处理完这两个角色，方秦并未停留，转身朝那辆三轮车疾步走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大哥，快撤！”
“这黑皮家伙手里有火器！”
方 迈出几步，闻言回头，只见那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混混早已爬起身，撒丫子狂奔。
竟是跑得比谁都快。
方秦眉头微挑，心中暗骂一声。
这两裙是有些江湖义气。
在这北平的地界混迹多年，他见过太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货色。
像这种逃命途中还要回头提醒老大一句的，确实罕见。
不远处的三名贼人听到动静，转头瞥见方秦手中的枪械，脸色骤变。
手中攥着的米面粮油瞬间散落一地。
三人丢下赃物，双腿发软，拼命向远处逃窜。
“站住！都给老子停下！”
方秦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逼近了他们的背影。
“叫你们站住，听不懂人话吗？”
为首的光头男子眼神慌乱，嘶吼道：
“拦住他！”
然而，手下的两个跟班哪里还敢听从指令？
看着方秦手中那致命的武器，他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不等命令下达，二人直接调转方向，将光头老大独自留在原地。
“黄老三！你个败家玩意儿！”
“回去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光头老大握着抢来的手包和项链，双腿打颤，脚步反而迈得更快。
就在即将冲出包围圈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空气。
一颗 擦着光头老大的脚边飞过，激起一圈尘土。
巨大的冲击力让光头浑身一哆嗦，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警官饶命！警官饶命啊！”
“别 ！求您别 ！”
“我不跑了！我这就把东西还回去！全都还给他们！”
望着方秦那张布满戾气的脸，以及死死锁定的枪口，光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跑？怎么不跑了？”
方秦一步步逼近，眼神中满是戏谑与愤怒。
“胆子肥了啊，在我眼皮子底下公然抢劫。”
“真当治安军是摆设不成？”
“刚才不是挺能跑的吗？”
走到近前，方秦举起棍棒，毫不留情地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那秃顶汉子吃痛难当，当场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护住脑袋，嘴里不住地求饶。
方秦见他没了动静，心底那股郁气稍散，便收了手。
“多谢警官。”
“多亏了你。”
“东西失而复得，真是感激不尽。”
身旁大妈搀扶着被劫的女孩，脚步匆匆迎上前。
“举手之劳。”
“检查一下财物是否完好。”
“别愣着，给我老实站着！”
方秦弯腰拾起散落一地的物品，转身递还。
目光触及女孩面容时，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女子着实生得貌美。
方才只顾着动手，未曾细看，此刻近距离打量，见她身着素雅旗袍，身段曲线玲珑，面容娇俏可人。
看似不过十七八岁青春年华。
眉梢眼角间，却流转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风情。
光头男再不敢吱声，只能缩在一旁，心中暗骂晦气。
出门没看黄历，竟撞见这种硬茬。
本以为是场稳赚不赔的买卖，谁知半路杀出个黑皮警察。
碰上个黑皮也就算了。
偏偏这警察还会用枪！
简直是离了大谱。
“没……没事。”
“都在呢。”
“警官，太谢谢你了。”
“若非遇着你。”
“我们今晚真要遭殃。”
女孩仔细翻查手包，确认物件齐全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旁边的大妈瞧见方秦一身制服，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既然齐了就好。”
“赶紧收拾回家吧。”
“两个姑娘家在外头行走，终究不妥。”
“尤其是你这样的穿着打扮……”
“近期尽量别出门了。”
方秦摆摆手，虽对这美貌心动了一瞬，但并非那种轻浮之辈。
他一把揪住光头男的衣领，拖拽着往回走。
“我们也很少出来。”
“只是来采购粮油，不想倒霉遇上这种事。”
“对了，警官贵姓？”
“我叫陈雪茹。”
“请问您是哪个分局的？我想登门道谢。”
眼看方秦要走，女孩急忙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陈雪茹？
方秦脚步一顿，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丝疑惑。
这名字透着股熟悉感，像是曾在哪个场合听闻过，却怎么也对不上号。
他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职责所在，不必挂怀。”
“若遇同类险境，换作任何一名警员，断然不会袖手旁观。”
被反剪双臂押解的光头男闻言，心底忍不住啐了一口。
这帮穿制服的真是能言善辩。
话头得漂亮至极，回想往日种种行径，谁心里没点数？
若是真如嘴上这般光明磊落，方才何必趁乱揩油？
没趁机占点便宜，已属克制。
毕竟道上混迹的，哪有干净身子？
“怎可不行？”
陈雪茹神色郑重，语气坚定。
“救命之恩，岂能轻忽？”
“方才若非警官及时介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她话语微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
在场之人皆心知肚明，以她的姿色，落入那群流氓手中，下场只会更惨。
那些亡命之徒，手段狠辣，绝非善类。
“既然姑娘如此重情义，反倒让我等难堪。”
方秦微微一笑，报上姓名：“在下方秦，至于所属单位，便不赘述了。”
“此处不宜久留，速回住处吧。”
“我总不能一直在此驻守。”
他虽习惯在分局摸鱼度日，但在外执勤，自当恪守本分。
郑朝阳等人仍在远处处理后续事宜，他不可能为了一面之缘，耽误公务，与陌生女子闲聊。
“好，那便不打扰了。”
“方警官，保重！”
陈雪茹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挥手告别。
尽管未告知具体分局，但北平城不过方寸之地，加上此人就在附近巡防，日后若想寻人，并非难事。
直至那抹身影彻底消失，身旁的王妈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傻孩子，你怎么连大名都透露出去了？”
“你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
“那些地痞无赖，心思深沉，你可别真去找他。”
陈雪茹望着虚空，神情淡然。
“王妈，不可一概而论。”
“世人虽有善恶之分，但他今日之举，确是善意。”
“我相信，他是良善之人。”
着，她轻轻拍了拍手中的提包。
“你看，包里财物不少，若换做那些宵之辈，怎会只抢不走，反而出手相救？”
那男人不仅把借走的物件全数奉还，甚至连方才顺手帮的忙，都未曾提半句索取回报。
王妈立在旁侧，听着这话音里的意味深长，张了张嘴，竟觉喉头干涩，半晌没憋出半个字来。
——
“方哥，这生面孔哪冒出来的？”
“看着挺面生啊。”
猴子刚凑上前，方秦便已折返。
他随手一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气：“就是个劫道的，被我顺手拎住了。
让兄弟看着点，别让他跑了。”
话音未落，那人已被推搡着往旁边带。
猴子摆摆手，示意手下人把人押走，目光却仍在那乱哄哄的人群上打转。
“怎么还没散场？”
郑朝阳那边搞不定？
方秦眉头微蹙，扫视四周。
人群如沸水般翻涌，叫骂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一时半会儿根本压不下去。
“没那么简单。”
猴子摇着头，一脸无奈：“我刚才挤进去瞧了一眼，两边火气都大，话不投机。”
“郑组长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想劝和难如登。”
“要我，直接抓几个带头 的刺头，震慑一下，事儿也就平了。”
方秦却没接茬，只整了整身上的制服，大步流星朝中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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