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秩序，优先防止骚乱扩散。”
郑朝阳领命，干脆利落：“方秦、平川，跟我走。”
“白玲留守。”
“集合地点门口‘七二三’，过时不候。”
三人迅速散开，各自准备。
方 走到楼梯口，脚步突然一顿。
他转身招手，把猴子喊到跟前。
“把你那套行头找出来。”
猴子一脸懵圈，挠挠头：“方哥，怎么了？”
“你那身皮衣，还要不要了？”
方秦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敲了一记。
“脑子进水了？”
“我让你换上！”
“现在，马上，跟我走。”
猴子满脸抗拒，撇嘴道：“干嘛啊！”
“这身新衣服好不容易换上的，多帅！”
“非得穿那身老古董？”
方秦眼神一凛，语气不容置疑：“废话少。”
“给你两分钟。”
“不换？以后别跟在我身边混了。”
听到这句威胁，猴子腿脚瞬间麻利起来。
“换！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人已窜没影。
方秦也不闲着，折回办公室，从衣柜深处翻出那件搁置已久的黑色皮衣。
此时，白玲推门而入。
正好撞见方秦正在往腿上套裤子。
她脸颊微红，慌乱地别过头，耳根有些发烫。
“方秦！”
“大白的，你搞什么名堂？”
“这里是办公区域，你当没人呢？”
方秦动作不停，咧嘴一笑，神色坦然。
“正因为是咱俩的地盘，我才不亏。”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潇洒转身。
“走了，回见！”
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白玲愣在原地，对此饶厚颜 习以为常又无可奈何。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出责备的话。
看着满地狼藉的衣物，只能无奈摇头，上前一一整理折叠。
……
几分钟后，停车场。
方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驾驶座上的郑朝阳透过后视镜，目 杂地打量着他。
“你今抽什么风？”
郑朝阳语气中带着不解与疑惑。
“之前死活不肯穿的衣服，这会儿倒是捡回来穿了。”
“后悔没回过去？”
方秦抬手打断，嘴角扯出一丝冷意：“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可不是怀旧的人。”
“眼下做的这一切，全是公事公办。”
“你们 soon 就会明白我的意图。”
郑朝阳眉头微蹙，满腹狐疑，却没再多言。
“我是真看不透你。”
——
卡车引擎轰鸣，径直冲向正阳门方向。
远远望去，街道尽头人声鼎沸，混乱不堪。
那两家关键粮铺门前，早已黑压压挤满了人群。
叫骂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抡起拳头，疯狂撞击紧闭的木门。
尖锐的哨音骤然划破嘈杂。
方秦一行人利索地跃下车厢。
围观群众见到来者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叫嚣得更凶。
“滚开！都给我闪开！”
郝平川身形如虎，第一时间撞入人群 。
方秦并未跟进，而是驻足环视，将周遭局势尽收眼底。
这种骚乱，他早在预料之郑
自进城以来，北平物价便如脱缰野马般狂飙，不出乱子才怪。
能维持现状至今，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头儿，我们也上？”
猴子领着几名肤色黝黑的汉子快步靠近。
那些青年看向方秦时，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忌惮与顺从。
方秦心中微讶。
这猴子何时跟这些人混在了一起？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猴子讪笑解释：
“这几位是旧识。”
“没想到能一起共事，他们一心想要追随您。”
……
追随？
方秦有些意外。
看来之前在警局里那一顿敲打，确实让他们服气了。
不过也好。
身为副组长，有几个听话的下手自然方便许多。
“人可以留下。”
方秦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但记住规矩，别搞什么投奔那套虚礼。”
“我们身穿制服，严禁拉帮结派，树立山头主义。”
“这话，刻在脑子里。”
几人见组长点头，顿时面露喜色。
“方组长放心，我们懂规矩。”
“保证听从指挥。”
“对对对，您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
那黑皮汉子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方秦，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与笃定：“往后，咱们兄弟就认准你这条路了。”
话音未落，猴子猛地扭过头，眉心拧成个川字，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谁给你的权利当什么‘大哥’？别拿那种江湖匪气来揣度我们。”
他往前跨半步，声音压低却透着严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给我咽回去。
从今儿起，再让我听见半句类似的胡话，别怪我不讲同袍情分。”
面对这通连珠炮似的训斥，原本还昂着头的黑皮汉子非但没恼，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收敛了所有傲气，连连摆手赔笑，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这一幕落在方秦眼里，让他心底暗自掂量了几分。
原来这只猴子并非只会逞口舌之快的莽夫，反倒是个心里有数、懂得审时度势的角色。
此前瞧了他，确实有些失察。
日后 dealings 中，此人不可轻慢。
方秦清了清嗓子，神色恢复如常，扫视众壤：“既然大伙儿都认可这个安排，那就按规矩办事。”
“动作快一点，把外围防线拉开，别让局势进一步失控。”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遇到故意从中作梗、煽风 的刺头，直接拿下，别问为什么。”
猴子闻言，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眉头紧锁：“方哥，这恐怕不妥吧？”
“局长三令五申，严禁随意动用私刑或非法拘禁，万一激起民愤，引发更大规模的混乱，这责任谁来担？”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抬手一指猴子的胸口，指尖隔着衣物点了两下：“我让你特意换上这身黑色制服穿过来，是为了好看吗？”
“当然是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充当那个‘恶人’的角色。”
他环视四周，看着周围几个同样身着黑衣的同僚，沉声道：“诸位心里都清楚，这身衣服代表着什么。
总得有人去干那些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去扮演坏人，才能守住所谓的‘正义’。”
“今，我们就做一回反面教材。”
“警方的光明形象留给世人看，而阴暗面的勾当，由我们来处理。”
“只要尺度把控得当，不出格，事后我自会替你们遮掩一二，甚至还能 行赏。”
猴子何等机灵之人，瞬间便捕捉到了话语背后的深意。
他眼中的犹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与兴奋。
“方哥，我明白了。”
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种拿捏分寸的事儿，兄弟们在校”
其余几人也是眼神一亮，纷纷点头附和，气氛陡然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行动吧。”
方秦满意地拍了拍手掌，示意解散。
猴子一声令下，众人迅速隐入人群之郑
“滚开！都给我散开！”
“一个个鬼鬼祟祟聚在这里干什么？不想活了？”
“那个谁，还有那边那几个，手举起来！老实待着别动！”
随着猴子的呵斥声响起，原本试图聚集围观的人群瞬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四散，迅速瓦解。
尽管接管四九城的时间尚短，但这种雷霆手段带来的震慑力，已然初见成效。
北平城的老百姓，起初对这支队伍是畏惧的。
可不过几日光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头便散了。
反倒是一身黑色皮衣，成了最硬的招牌。
谁不知道这帮穿制服的爷们儿，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
寻常市井民，哪敢去触这霉头？
郑朝阳冷眼旁观，见他们手段粗野，本想开口喝止。
但眼下的局势被镇住了，秩序勉强维持。
他便收了声。
聪明人一眼就能看穿局中局。
方秦这一身黑皮，分明是要做恶人。
好人嘛，自然有人来做。
万一出了乱子，责任全推到旧警察头上。
他们便能干干净净地抽身事外。
想到这儿，郑朝阳冲方秦递了个眼神。
方秦心领神会，嘴角微扬。
比起郝平川那个憨货，郑朝阳显然更懂这里的弯弯绕。
若是换作旁人，恐怕还得费口舌解释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喧嚣。
街角拐处，一辆人力三轮车被几个混混死死堵住。
车轮几乎翻倒，车上的米面洒了一地，白花花一片。
“救命！来人啊！”
“抢劫啦！抢东西啦！”
“快救救我！”
呼喊声杂乱无章，透着绝望。
人群外围，一个年轻女子躲在大妈身后，被两个流氓拉扯着衣角。
恐惧让她声音颤抖，却依旧拼命挣扎。
那动静，直直钻进方秦耳朵里。
“住手！”
方秦只有孤身一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冲了过去。
那些地痞抬头，见有警察靠近，心头一紧。
可余光一扫，发现其他人还在远处围观。
只剩他一个，孤零零站在中间。
领头的眼色一沉，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拦截。
自己则继续手上的动作。
“听不懂人话吗？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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