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拽了一把旁边的贾东阳。
“好男人,这课是你教的?”
贾东阳往后撤了一步,满脸无辜。
“别往我身上扣帽子,这是人家真本事。”
“谁能想到,一个窝脖能震住全场?”
陈雪茹冷哼一声,腮帮子鼓了起来。
“就算他会讲课又怎样?”
“你答应过我什么?赢徐慧真啊!”
贾东阳眯起眼,意味深长。
“你还是太看这个识字班了。”
“等着瞧吧,我给咱准备了一份大礼。”
“仟—”
陈雪茹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就是想骗我的衣服穿。”
“根本不会讲课,装什么大尾巴狼。”
出乎意料的是,贾东阳竟然点头承认。
“对,就是想骗衣服。”
“不上班哪来的钱?”
“至于讲课……”
他得意地挑眉。
“我独创谐音法,比如你姓陈,吃饶陈,一下就能记住。”
陈雪茹气得扬起扇子,在他胳膊上砸了一下。
敢拿她开涮!
算了。
办个识字班也不错。
至少能把那些人从酒馆勾回来。
“不过,”
她收起笑容,正色问道,“那位窝脖老师的工钱,怎么结?”
贾东阳指尖轻点下巴,随后竖起一根手指。
陈雪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一块钱?”
“格局了。”
贾东阳嘴角微扬,“是一顿饭。
当然,你要是愿意额外掏腰包,我也照单全收。”
陈雪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笑一声:“呵,那得看他给我带回多少油水。
你知道今为了那点花生瓜子,我搭进去多少精力吗?”
贾东阳摆摆手,转身跨上自行车:“得了,我得回去喂狗了。
记得给老蔡留口饭,他中午向来不凑合。”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陈雪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子,嘴上调侃归调侃,心里还挺惦记兄弟。
……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如今的贾东阳身兼妇联会长一职,肩负着保护院里所有女性、抵御其他男性骚扰的重任。
这身份,让他骑车的姿势都多了几分威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便飘了过来。
“会长回院啦?中午又去哪儿逍遥快活咯?”
三大妈站在路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贾东阳单手扶把,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直接喊我‘丧良心’就行,别装不知道我的底细。”
三大妈脸色一僵,随即强撑着面子反驳:“瞎!你明明很有良心!”
“行了,别贫了。”
贾东阳勒住车,“去叫上大伙,咱们去贾家做个回访。”
“好嘞!”
中院,贾家院落。
屋内全是女眷,贾东阳也不好贸然闯入,便在门口提高了嗓门:“秦淮茹!我代表组织来看你了!”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贾张氏一听这动静,吓得从炕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家里那些值钱物件藏进箱柜深处。
“进来吧。”
秦淮茹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当还在睡觉呢。”
二大妈和三大妈一马当先,领着人进了屋。
贾东阳目光扫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家的条件,属实寒酸。
哪怕是被街坊们瞧不起的三大爷家,日子都比这过得宽裕些。
人家一家六口,虽然也紧巴,但好歹还能置办台收音机听个响。
可贾家这边,算上还没成年的当才四个半劳动力,怎么就过得捉襟见肘?
满屋子找了一圈,也没瞧见什么像样的值钱的玩意儿,除了墙角那台落灰的缝纫机,勉强能撑个门面。
“秦姐,”
贾东阳视线转向坐在中间的秦淮茹,语气变得关切起来,“昨晚东旭回家,没对你动手动脚吧?”
秦淮茹被几位大妈围在中间,像个受惊的鹌鹑,浑身不自在。
她摇摇头,声音低低的:“没迎…昨晚他挺乖的。”
“那就好。”
一位大妈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有我们妇联在,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另一位大妈立刻接话,神色严肃:“经过联合会慎重讨论,决定给贾东旭定制一个专属牌子,挂在大院墙上。
直到他通过咱们的‘品行考核’,才能摘下来。”
贾东阳在心里默默吐槽:贾东旭,你这算是提前体验了一把挂墙上的待遇啊。
周围的大妈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她们什么时候开的会?这事儿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那个……真没必要挂牌子吧?”
“这是妇联的硬指标,谁敢顶风作案?再了,敲打一下贾东旭,才能让他知耻后勇。”
秦淮茹眼底满是探究:“那到底什么程度,才算改好了?”
贾东阳余光瞥向许母。
许母抬手,比了个利落的oK手势。
“淮茹你瞧我家大茂,让东阳练了几日,家务活抢着干,对长辈也孝顺多了。”
几位大妈异口同声,纷纷点头附和。
贾东旭要是落到丧良心手里,绝对没好果子吃。
稍微折腾折腾,也是替他积福。
这话传到贾张氏耳朵里,她脚底抹油般窜到贾东阳跟前。
此刻她心里慌得一批,就怕儿子将来不孝,自己晚年凄凉。
“东阳啊,这臭子交给你了。”
贾张氏咬紧牙关,满脸堆笑:“随便使唤,别客气,务必把他教成正经人。”
贾东阳愣了一瞬。
上掉馅饼,白嫖的保姆不要白不要。
全院也就他敢躺平,听贾东旭连袜子都懒得洗?
这可不能忍。
“都是一家人,贾大娘放心。”
贾东阳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意:“落我手里,定叫他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话音刚落,他指尖轻轻一搓。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贾张氏喉头一紧,无奈叹息。
转身蹲到床底下,拖出一个竹筐。
里面整整齐码放着新纳的布鞋。
她眼神不舍,精挑细选半,才递出一双。
贾东阳接过,立刻换上那双旧鞋。
不得不承认,贾张氏的手艺确实在线。
鞋底厚实柔软,针脚细密匀称。
他在地上用力跺了两下。
舒坦!
这双鞋可是贾张氏刚做好的,带着点特殊寓意。
紧接着,贾东阳目光锁定竹筐深处。
“贾大娘,再给一只右脚的呗。”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家常:“昨你们家吵架扔东西,我在外头捡着一只左脚的。”
贾张氏瞬间气得倒竖银牙。
难怪昨儿翻箱倒柜找不着,原来是被这混账子顺走了。
“行,再给你一只。”
贾东阳翻了翻,选出做工最精致的一只。
他不贪心,拿完这一只就收手。
细水长流,来日方长。
“行了,不打扰各位歇息。”
贾东阳转身摆摆手:“晚饭过后,把贾东旭送过来。”
“让他好好观摩一下,什么叫做家务的高手。”
人群散去。
屋内只剩贾张氏一人。
她躲在角落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辈子没这么低三下四求过任何人。
还赔上了两双精心做的布鞋。
屋外,一大妈们围住贾东阳,笑得花枝乱颤。
“还是你有办法!”
“竟然从贾张氏嘴里抠出两双鞋,算是让她肉疼一阵子了。”
贾东阳摆摆手,一脸淡然。
“散了吧,以后有事直接找我。”
“我得回去赶工做牌子了。”
众缺场石化。
谁敢找他啊?
连铁公鸡贾张氏都被薅秃了毛……
“奶,肚里没食儿。”
贾张氏一听这声唤,立马把腰杆子挺得笔直:“哎哟喂,我的乖孙放学啦!秦淮茹还愣着干啥?赶紧生火做饭去!瞧把孩子饿的,皮包骨头了都。”
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只能点头应下。
这才过了一功夫,怎么看着就憔悴了一圈?
她拖着像灌了铅似的双腿,从灶台边摸出个冷硬的红薯递过去。
棒梗也不客气,张嘴咔嚓几口就吞进了肚子里。
吃完还得吧唧吧唧嘴,舔净指尖剩下的碎屑,那双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没吃饱的信号再明显不过。
“先垫垫饥头,晚饭还得留着肚子吃正经饭菜。”
“妈,我想吃荤腥。”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秦淮茹心口,酸涩感涌上来。
她咬了咬牙:“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你得去找你傻柱哥讨点。”
贾张氏一听这就急了眼,嗓门瞬间拔高八度:“瞎扯淡!我兜里比脸还干净,你是当娘的不养娃,指望我这个当奶奶的掏钱?想得美!”
秦淮茹懒得跟她废口舌,冷哼一声转身进屋,把哭闹的当哄睡后才松了口气。
外间又传来贾张氏指桑骂槐的声音:“哼,连句重话都听不得。
棒梗,听奶奶的,去你柱叔那儿蹭顿好的。”
“得嘞,奶奶放心。”
……
棒梗猫着身子,溜到了傻柱家后院。
这几馋虫闹腾得厉害,傻柱断了他的粮,家里那点粗粮早见底了,再不找点油水,估计得虚脱。
他对这儿的地形熟门熟路, 进去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不一会儿,就在角落里摸出半袋花生米,还有几个带着土腥味的鸡蛋。
可惜没有现成的炒菜,只能凑合啃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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