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阳脸色一变,立刻正色道:“胡袄!我那是给我媳妇创造机会,让她有平台发光发热,实现自我价值!”
陈雪茹被他这一套歪理噎得不出话来,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奇葩,满肚子荒唐言。
“行行行,你全对。
明中午我在店里等你。”
“我过去找你蹭饭。
记得给我留份菜。”
话音刚落,贾东阳抓起衣服,转身就走,背影潇洒得不带一丝云彩。
留下陈雪茹在原地揉胸口,气得直跺脚。
这人什么毛病?连口饭都混不上了吗?真是服了。
轧钢厂内,广播喇叭里传出的声音惊醒了整个厂区。
“播报通知:钳工车间贾东阳同志利用业余时间,成功研发发条玩具。
上级决定成立专门玩具分厂,聘贾东阳为设计师。
望全体职工积极学习其创新精神!”
这广播足足响了三遍。
全厂上下,鸦雀无声。
紧接着,炸开了锅。
钳工车间角落里,贾东旭手里的老虎钳“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正好劈中自己的脚趾头。
“嗷——!”
他捂着脚跳了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本来以为弟弟不上班能穷死,结果人家直接升官发财,成了设计师?
这还有理吗?
贾东旭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想了一会儿,他突然一拍大腿:肯定是嫂子秦淮茹旺夫!要不怎么日子越过越红火?
不行,回家必须揍秦淮茹一顿,把这运气压回去!
怒火中烧的他,下意识就想往外跑,想去水泥管子里发泄一下郁闷。
刚迈出一步,就听见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喊道:“哟,看看这是谁啊?贾东旭又要去‘吃鸡’去了?”
另一人接茬道:“记得给老婆孩子留点骨头,别太抠搜了。”
还有人补刀:“瞧瞧你那亲弟弟,都成设计师了。
你呢?还在偷鸡摸狗,丢人不丢人?”
贾东旭偷吃自家大公鸡的事儿,早就在全厂传得沸沸扬扬。
此刻,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的讽刺像刀子一样往他身上扎。
贾东旭脸涨成了猪肝色,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当场扑上去撕烂他们的嘴。
不远处,易中海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东旭啊东旭,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全院年轻人里,也就贾东阳最争气。
不声不响搞发明,运气好碰到大领导赏识,硬是折腾出一个厂子来。
这才是真本事。
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味。
秦京茹站在 ,周围围着花姐那一帮子妇人。
她们眼神里透着股子酸意,又不得不凑上去捧场。
“京茹,眼光真毒。”
“你家那位如今端上了铁饭碗,这可是实打实的本事。”
“女人家手里没点积蓄,心里不踏实。”
“趁着现在风光,多要点钱傍身,这才是正道。”
秦京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她故意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旁人听清:“我家那口子了,每月固定给我五块零花。”
众裙吸一口凉气。
花姐心里直翻白眼。
这也太容易打发?
两口子都在大院上班,收入稳定,才肯掏一块五的私房钱?
这傻子,真好骗。
……
日头偏西,胡同里的风带着凉意。
阎家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
“哎哟,三大妈,您这手法轻些。”
贾东阳半躺在竹椅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惬意地吐着瓜子皮。
刘三绝手里没停,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舒服不?”
“妥帖,妥帖!”
贾东阳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
。
“三婶,这事儿你得信我。”
“当初给许大茂牵线搭桥,那叫一个轻松。”
“傻柱那种闷葫芦,要不是我推波助澜,他能娶上媳妇?”
“全凭我一张嘴,办成几件大事。”
刘三绝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那是,你是咱们院里的红娘圣手。”
“可我家解成还单着,我这心啊,悬着。”
“你就再帮帮忙?”
贾东阳故作深沉地点点头。
“当父母的,哪有不为孩子操心的?”
“那些年轻人,一个个像木头桩子。”
“不主动出击,难道指望上掉下个林妹妹?”
“这话在理。”
刘三绝连连称是,心里却在骂街。
你也好意思别人?
整蹲在胡同口堵姑娘,也不怕让人戳脊梁骨。
整个院的歪风邪气,大半是你带起来的。
要不是李秀莲和刘玉华长得寒碜,那几个光棍早就学你的样了。
贾东阳突然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凝重。
“三婶,我有件事要交代。”
“之前给你的种子,千万看好。”
“这东西关系重大,不能出岔子。”
刘三绝愣了一下,随即拍胸脯保证。
“放心!今晚我就让老阎下地种了。”
“保管长得好好的。”
她哪里知道,这所谓的“神种”
,不过是贾东阳从商场宠物区顺手牵羊来的猫草种子。
白了,就是普通的麦籽粒。
在这个年代,麦亩产撑死两百斤。
要是真能推广高产品种,哪怕只是稍微提升一点产量,都能救活无数张嘴。
重活一世,贾东阳不想只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利。
他想干票大的。
为国家,也为这个即将改变的时代。
就在这时,院门口出现两道身影。
正是阎解成和于莉。
两人并肩走着,气氛暧昧。
阎解成刚进门,一眼就看见老爹坐在自家门口,老妈正给他捏肩。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股无名火蹭地冒起。
要不是怕人笑话,他真想问问母亲,是不是缺男人伺候了。
竟然让这种货色坐享其成。
贾东阳察觉到动静,随手弹飞指尖的瓜子壳。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
“于莉同志,大老远就听见你动静了,快进屋。”
于莉目光落在贾东阳侧脸,没忍住轻嗤一声。
“房飞冯,这瓜子皮都粘脸上半宿了,你不嫌磕碜?”
贾东阳一怔,随即挠头憨笑。
“瞧我这记性,忘了擦。
哎对了,进了院子别喊我名,叫全称。”
旁边阎解成脸色发僵,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冲脑门。
为了请这位姑奶奶来家里坐坐,他可是磨破嘴皮子,还特意给舅子塞了一篇数学作业当报酬,才换来这传话的机会。
倒好,俩人手都没牵过,聊得比亲兄妹还热络。
他硬挤到两人中间,指着脚下跺脚。
“于莉姐,咱家就在前头!”
于莉眼皮都没抬,冷淡回应:“看见了。”
贾东阳眼神微暗,心道看来自己想多了,人家对他可没那个意思。
“这是阎解成的住处,两间正房呢。”
他转头介绍,语气里透着几分炫耀。
“这位是三大妈,咱们院的老前辈,英雄母亲,一口气生了四个孩子,不容易啊。”
于莉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阎解成头皮发麻,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这张嘴要是能上税,早把大院买下来了。
好在三大妈热情,笑着招呼三人进屋。
屋内确实逼仄,于莉脚步顿了顿,神色略显僵硬。
不过收拾得倒是利索,连地缝都锃亮。
贾东阳却像回了自家,熟门熟路走到客厅,伸手就要按收音机开关。
阎解成脸瞬间黑如锅底。
那台红灯牌收音机是他爹的命根子,平时连只苍蝇都不许多停一秒,这子竟敢动手动脚!
“贾东阳,你摸什么东西呢!”
贾东阳手一顿,回头笑道:“听听新闻嘛。”
三大妈赶紧瞪了儿子一眼,真是缺心眼。
人家这是给你长脸,显摆你家有这等稀罕物,你倒好,直接拆台。
“没事,东阳随性,你就当他在自己家。”
她转头看向于莉,语气亲切,“解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于莉嘴角微抽,心想这儿子蠢也就算了,妈怎么也跟着糊涂?
不多时,三大爷下班回来,秦京茹也到了。
屋里顿时显得拥挤不堪,空气都有些凝滞。
阎阜贵打量着于莉,心里暗自点头。
模样周正,还是城里户口,虽然眼下没工作,但以后总能安排。
贾东阳又开始巴拉巴拉。
“这是咱们院三大爷,人民教师,桃李满下。
就是为人……稍微谨慎了些。”
他凑近于莉,压低声音,一脸诚恳。
“于莉,其实阎解成底子不错,就是暂时没存款,长相普通零,但胜在老实本分,是个过日子的人……”
阎解成抓狂地挠着头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哥,你能闭嘴吗?有没有人把他打包送回去啊!
饭桌上菜刚端上来。
“鱼好了,趁热吃,于莉你尝尝咸淡。”
于莉筷子刚伸出去,几道凌厉的目光便死死钉在她身上。
碗沿边,阎解旷和阎解娣俩崽子馋得哈喇子都快滴进汤里了。
于莉眼波流转,轻笑一声:“先给弟弟妹妹们尝尝鲜。”
贾东阳脑瓜子转得快,立马接茬:“这俩倒霉玩意儿,还不赶紧谢谢嫂子?”
“谢谢嫂子~”
阎解成听这话,浑身舒坦。
好子,这一宿总算憋出一句像人话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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