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落户，吃得比城里人还讲究？
贾东阳心里慌得一批。
刚才进屋前，丈夫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必须装穷！
现在这阵仗，简直是在打脸。
秦京茹反应极快，脸上堆起谦逊的笑：“大妈，您别见怪。
这些都是隔壁许家送的，人家心善，看我们不容易，特意照顾。”
“对对对。”
贾东阳连忙接话，冷汗都快下来了，“许家对我们两口子真好，逢年过节都不忘惦记着我们。”
陈大娘信了。
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
嗯！味道确实不错。
“贾，你有福气啊。”
她放下筷子，上下打量着贾东阳，“你这学历咋样？”
贾东阳心头一跳。
学历？
这是他最大的短板。
但他看出陈大娘眼神里的试探。
街道主任权力不。
辖区内的工作安排、百货大楼的空缺、国营饭店的名额，甚至有时候连招工指标，都得经过她这一关。
这是个捞政绩的好机会。
贾东阳深吸一口气，神色黯然：“高中毕业。
可惜那年高考前夕，我爸去抓特务出了意外……对我打击太大，也就荒废了学业。”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
陈大娘眼睛瞬间亮了。
抓特务？出意外？
烈士之后！
还是英雄的儿子！
这要是写进宣传稿里，街道办的面子往哪搁？不得夸上？
“哎呀！”
陈大娘猛地站起身，激动地拍了拍贾东阳的肩膀，“是我失态了，勾起你的伤心事。
孩子，节哀。”
贾东阳配合地低下头，双手掩面。
心里却在默念：爸，对不住了，先借您的光环用用，回头给您烧点高配纸钱。
陈大娘平复了一下情绪，郑重地看着他。
“贾，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
既然大义凛然救过人，又身负家国仇恨，这样的人才是社会的脊梁。
我看这样，街道办正好缺个编外人员协助工作。
不用坐班，待遇参照实习工人，一个月十八块五。
怎么样，考虑一下？”
贾东阳嘴角抽了抽。
真当他是傻子吗？
好不容易才从那家轧钢厂里爬出来，那是龙潭虎穴啊。
怎么转头又要往另一个火坑里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每月十八块五的工钱，连买排骨都不够塞牙缝。
要是回厂子里熬资历，转正后到手三十三。
现在的清闲日子过惯了，谁愿意坐在办公室里吸灰尘？
“陈大妈，多谢您抬爱。”
贾东阳摆摆手，脸色诚恳，“我是病退，身子骨虚得很，实在干不了体力活。”
这话听得秦京茹心里直痒痒。
她耳朵尖，早就听出门道了。
这老太太明显是想给自己家那位爷谋个差事。
既然贾东阳推脱，那机会不就是她的？
秦京茹腰杆一挺，抢着开口。
“陈大姐，我家男人可厉害了！”
“逢年过节收份子钱，他脑子里就跟计算器一样，当场就能算得清清楚楚。”
“家里的柴米油盐，更是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
贾东阳听得脑仁疼。
这媳妇真是越来越没边了。
这种家底儿都被她抖搂出来，也不怕被人笑话。
陈大妈眼睛瞬间亮了。
这脑子好使啊！
她当即来了兴致，随口抛了几个加减乘除的题。
贾东阳眉头都没皱一下。
脱口而出，答案精准无误。
自从身体强化后，他的思维敏捷度也上了一个档次。
这种儿科的心算，简直就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陈大妈在心里默默核对了一遍。
不错，快，准，狠。
“街道原来的会计辞职了。”
她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宝贝。
“你先顶个缺，算是编外人员。”
“一个月只需要来一。”
“二号那，准时来街道核算账目。”
“这条件，总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贾东阳心头微动。
这个时代的福利，确实有些超前。
工资三号发是常态，现在只要一班就能拿钱。
他稍微琢磨了一下逻辑。
商户们的账本一号送过来。
二号让他复核。
只给一时间，难怪之前招不到人。
太累了。
见贾东阳还在犹豫，陈大妈赶紧加码。
“虽然没编制，但街道体恤你的身体状况。”
“每月额外补贴五块钱。”
这待遇，简直是上掉馅饼。
要是不答应，那就是不知好歹。
贾东阳叹了口气，装作无奈妥协。
“行吧，陈大妈。”
“就一，我这身子骨还撑得住。”
陈大妈笑得合不拢嘴。
找个会算账且速度快的人，太难了。
辖区里那么多商贩，每个月的账目堆成山。
以前为了这事儿，她头疼了好几次。
这下好了，麻烦事彻底解决。
“那我就不打扰了，贾，下个月二号记得早点来。”
“好嘞，我送送您。”
贾东阳扶着老人往外走，低声嘱咐了一句。
“大妈，这事还得麻烦您替我保密。”
“放心，知地知你知我知。”
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院子里的其他住户，一个个都看傻了。
刘海中搓着手，挤出一脸谄媚的笑。
“嘿嘿，大侄子。”
贾东阳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老脸的厚度，简直超越了物理极限。
两人熟到这个地步了吗？
一口一个大侄子，叫得亲热得让人想吐。
“二大爷，有话直。”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那副标志性的尴尬神情。
他搓了搓手，压低嗓音试探：“刚才你跟陈主任那一通聊……都扯什么了？”
贾东阳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这也太露骨了吧？哪怕装模作样铺垫两句呢？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明书：“也没啥正事。
就是顺嘴提了一嘴，我救人这事儿纯属意外，另外稍微‘客观’评价了一下院里的一些风气。”
刘海中眼神瞬间亮得吓人，身子往前倾了倾：“哦？那你具体怎么的？”
行吧，既然你非要听，那就给你喂点 汤。
贾东阳眉头微皱，故意叹了口气：“我一大爷平时工作那叫一个散漫，对咱们这些底层住户的疾苦视而不见。
你看我家这条件，难成这样，人家可曾伸过一次援手？”
这话一出，刘海中脑子里的那根弦，“崩”
地一声断了。
老易啊老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把柄！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好子！懂事了！”
刘海中乐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完，他把怀里的东西往怀里一揣，脚步轻快地往后院溜去，那背影都快飘起来了。
贾东阳坐在原地，一脸茫然。
这老头谢 嘛？莫名其妙。
刚推开自家房门，贾东阳正准备收拾那个刚才乱嚼舌根的婆娘，没想到对方先发制人。
秦京茹像只欢快的鹿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着脸，眼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哥，听你以后也是吃公家饭的领导了？”
看着媳妇那满眼崇拜的模样，贾东阳原本那点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心里舒坦了不少。
“别瞎吹。”
他摆摆手，故作谦虚，“就是个编外的干事，手里没实权。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别往外张扬，听见没？”
秦京茹闻言，心里更是美开了花。
自家男人太有本事了，还是这么低调稳重。
比起她那表姐，找个扫厕所的穷光蛋，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嫁对了人，命太好了。
“哥，你累了一，我去给你打洗脚水。”
“校
顺便把我换下来的脏衣服也一并洗了。”
贾东阳瘫进摇椅里，随手拿起一本人书翻看。
虽然只是个闲职，但既然占着位置，就得时刻给自己充电，毕竟脑子不能生锈。
……
同一时间，刘家大院。
刘海中回到家，像个贼一样鬼鬼祟祟地打开柜子，翻箱倒柜。
“老伴儿，咱家那瓶芝麻酱搁哪儿了？”
二大妈指了指橱柜最底下的角落：“就在底下那个罐子里。
大半夜的，你翻它干啥？”
“给贾东阳家送去。”
“哐当！”
二大妈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愣在原地。
“老刘，你疯啦？你也上套了？”
她急得直跺脚，“离那混子远点！别被他当成枪使，到时候坑聊是你自己！”
刘海中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鼻孔朝：“去去去，妇道人家懂个屁。
我这叫体恤下属，帮助院里生活困难的住户，懂不懂格局？”
着，他心翼翼地抱起那瓶芝麻酱，脸上洋溢着一种自我感动的喜悦，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
……
片刻后，贾家院门被敲响。
“进来。”
刘海中推门而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嘿嘿，大侄子，二大爷给你捎零心意过来。”
听见动静，贾东阳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哎呀，太让您费心了。”
他转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媳妇，愣着干嘛？赶紧给二大爷倒杯热茶。”
刘海中急忙摆着手，一脸客气。
“别忙活，真不用。”
“我是代表院里各位领导，特意来慰问你的。”
直到这时候，贾东阳才咂摸过味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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