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看着眼底澄澈透亮的阮慕瓷,忽然饶有兴致地开口反问。
顺势将话题绕回方才的道心议题:“那瓷瓷现下觉得,你们太上长老的无情道,算是破碎了吗?”
谁知阮慕瓷全然没纠结道心对错,关注点彻底跑偏,满眼认真地盯着冷雪。
抛出心底最疑惑的问题:“所以师尊,太上长老……是真的喜欢合欢宗宗主?”
冷雪见状无奈扶额,心底哭笑不得,完全没料到这徒弟脑回路清奇。
精准避开所有深度议题,死死卡在吃瓜情爱之事上。
她无奈又好笑,只得顺着她的思路解惑:“你细想便知,七星阁当初下场凄惨。”
“商时序修为本就高出陆晚秋一个境界,二人若真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以她的性子,当年便会直接出手了结,根本不会给陆晚秋半分周旋余地。”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所谓死敌对峙,不过是两人藏在表象下的别样羁绊罢了。
阮慕瓷闻言猛然回神,后知后觉抓住关键漏洞,眼底瞬间浸满狐疑与质问。
她一瞬不瞬紧盯冷雪,架势执拗十足,非要刨根问底:“等等……师尊!”
“你怎么清楚她们睡在一起,还做了那种事?嗯?”
面对徒弟满心猜忌、步步追问的模样,冷雪半点没放在心上,全然不惧她的较真,依旧从容淡定,慢悠悠娓娓道来。
“为师次日酒醒,恰好看见陆晚秋从商时序的房中走出。”
“后来商时序出门,脖颈密密麻麻全是红痕,走路姿势怪异别扭,还频频暗自扶腰。”
冷雪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戏谑:“为师那时已然十六,世俗情爱之事,心里自然通透。”
“最可笑的是,商时序还嘴硬狡辩,颈间红痕是蚊虫叮咬所致。”
话音落下,冷雪再也绷不住,朗声笑出声,满是哭笑不得:“哈哈哈哈!蚊子咬的?”
“普之下哪只蚊虫,能咬破渡劫期大能的护身结界,简直荒唐至极。”
阮慕瓷静静望着肆意调侃吃瓜的冷雪,心底藏着隐秘的心思。
暗自腹诽:‘师尊你现在笑得这般畅快,日后定然也会亲身体验一番,逃不掉的。’
笑够之后,冷雪收敛笑意,继续补全原委:“那日二人特意布下结界隔绝声响,隐秘无人知晓。”
“起初为师也只是猜测,后来商时序闭门三日不肯露面,为师便寻了陆晚秋求证,是她亲口承认的。”
她心底暗自补了句隐秘吐槽:‘那结界也就堪堪防住寻常修士,以自己的修为根本形同虚设。’
‘那晚自己醉酒浅眠,愣是被屋里断断续续的动静吵了一整晚。’
‘商时序那家伙一会哭一会叫的,一会又不要,一会又求着陆晚秋给她,自己实打实听了一整夜墙角。’
阮慕瓷满心困惑,好奇心彻底拉满。
世人皆知商时序与陆晚秋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每次碰面都针锋相对、斗得眼红,怎么也藏着这般纠葛的私情?
她满眼探究地盯着冷雪,迫切想听后续内情。
冷雪见她这般好奇难耐,便顺势道出两人尘封的过往秘事。
“商时序闭关那段时日,为师找过陆晚秋,是她亲口告知为师的。”
冷雪缓缓开口,“她与商时序年少未拜师时,本是最要好的闺中密友。”
“后来陆家与商家定下联姻,陆晚秋本该嫁给商时序的兄长商淮景。可这桩婚事,本就是商淮景主动提出的形婚。”
“商淮景心悦之人从不是陆晚秋,而是她的弟弟陆屿舟——也就是如今神机门的圣子。”
阮慕瓷瞳孔微缩,嘴唇微微张开,满脸难以置信,妥妥一副吃到惊大瓜的模样,心底震撼不已,完全颠覆了自己固有认知。
”当年商时序得知婚事,瞬间怒火攻心,一连数日不理陆晚秋。“
她心底根本不愿看见挚友嫁给自家兄长,偏偏年少嘴硬,执拗赌气,半句缘由也不肯问、不肯听。
陆晚秋本想找机会细细解释清楚、化解误会,可命运弄人。
商时序因生极品雷灵根,被玄极宗长老破格带走,立为宗门圣女。
而陆晚秋也因测出绝世媚骨,被合欢宗上任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两人就此分隔两地,各自入道修校
往后每次偶遇,陆晚秋屡次想开口解释,可心存芥蒂的商时序次次冷脸相对、步步针锋,从未给过她半分辩解的机会。
昔日密友,终究硬生生演变成了世人眼中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冷雪端起清茶抿了一口,顺势道出这段纠葛的深层缘由。
眼底带着几分唏嘘通透:“商家父母思想古板封建,半点不开明,若是得知兄妹二饶真实心意,定然百般阻挠、绝不应允。”
“正因如此,商淮景才主动提议联姻。”
“他心知陆晚秋心系商时序,而自己偏爱陆晚秋的弟弟陆屿舟,二人各有执念、一拍即合,索性定下这场虚假联姻,成全彼此私心。”
到此处,冷雪轻轻叹气,满是无奈好笑:“只可惜阴差阳错,偏偏委屈了商时序。”
“当初定下婚事,陆晚秋为掩人耳目、做实戏做足,当众信誓旦旦扬言非商淮景不嫁。”
“那时的商时序年纪尚轻,懵懂迟钝,压根辨不清自己对陆晚秋那份与众不同的心意,只满心只剩愤怒与失望。”
“等她挣脱家族桎梏、彻底开窍弄懂心意时,二人早已因经年误会针锋相对,彻底沦为旁人眼中不死不休的死敌,再也回不到年少纯粹的模样。”
阮慕瓷听得恍然,心底彻底理顺两饶爱恨纠葛,只觉得命运捉弄,荒唐又可惜。
冷雪顺势敛了笑意,看向阮慕瓷缓缓总结,印证方才的道心言论:“这便是为师刚的世人桎梏。”
“旁人总会用言语、规矩逼迫你,走上他们认定的正道,而男欢女爱、家族规训,就是世俗最刻板的标准答案。”
“商时序的父母,便是这般逼她入轨的人。”冷雪轻声叹气。
“他们兄妹不肯遵照世俗既定轨迹活,挣脱了家族与世人划定的道路,自然而然,就会成了旁人眼中的异类、怪类。”
话音刚落,一道娇媚轻佻的身影缓步走来。
原本端坐长老席位的陆晚秋,径直穿过人群走向观席。
她眉眼带笑,语气熟稔又唏嘘,开口便亲昵无比:“哟,雪花,这位就是你日日在外宣扬的宝贝徒弟?”
视线落至阮慕瓷腿上的雪绒,她轻笑出声,调侃意味十足:“本宗主倒是头一回见胖得没了脖子的狐狸,雪花,你可真会养。”
阮慕瓷面色瞬间一黑,心头酸意翻涌、憋屈不已。
旁人这般亲昵独有的称呼,连她这个亲传弟子都从未拥有,心底顿时涌上满满的醋意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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