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接连演奏数曲,曲调婉转温柔。
她察言观色素来敏锐,早已看出这位俊俏公子眼中唯有身侧之人,全程冷脸郁结、醋意藏都藏不住。
反观另一位公子坦荡温润、频频暗逗身旁人,心思通透的她顿时起了几分捉弄的趣味。
一曲终了,花魁放下乐器,故作无意地移步凑近。
刻意避开冷雪,柔声朝着阮慕瓷轻笑道:“这位公子始终面色沉郁,莫非是女子技艺浅薄,入不了公子的眼?”
话音落下,她微微俯身,姿态轻柔,偏偏余光若有似无扫过冷雪。
故意制造暧昧假象,存心逗一逗这位醋意满满的冷面公子。
阮慕瓷本就满心郁结、醋意难平,被花魁突如其来的搭话弄得身形一僵。
脸色瞬间黑得更彻底,周身寒气骤然暴涨。
冷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瞬间看穿花魁的心思。
眼底戏谑更盛,却不急于插手,静静看着自家徒弟被当众捉弄。
阮慕瓷喉间发紧,冷着脸一言不发,死死攥着袖角。
心头醋火越燃越旺,连带着耳根都透着憋气的绯红,只觉得这风月楼从上到下都让人无比厌烦。
冷雪见她憋得浑身紧绷、醋意翻涌的模样,终于收了旁观的心思,打算亲自逗弄一番。
她微微侧身,不动不退,反而刻意往阮慕瓷身侧贴近半寸。
二人本就挨得极近,这一靠近,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阮慕瓷耳廓,带着浅浅清雅的气息,暧昧感骤然拉满。
冷雪压低嗓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慵懒轻语,存心撩拨:“瓷瓷怎么不话?莫非,是吃醋了?”
阮慕瓷浑身一僵,背脊绷得笔直,心跳骤然失序。
耳边温热的气息、师尊刻意放软的声线,还有这句直白的追问,让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满心的醋意混着羞赧肆意翻涌,堵得她哑口无言。
不等她应答,冷雪指尖轻抬,装作无意的模样,轻轻蹭过她紧绷的手背。
指尖微凉细腻的触感一闪而过,却像细的电流,顺着肌肤一路窜入心底。
她眼底盛满狡黠笑意,嘴上却故作无辜,继续逗弄:“不过是听曲赏舞而已,瓷瓷这般气,倒是可爱得很。”
一旁的花魁将这无声的暧昧拉扯尽收眼底,彻底了然二人关系,暗自失笑,很识趣地徒一旁静静演奏,不再贸然打扰。
阮慕瓷被撩得方寸尽失,又羞又气,偏偏不敢出声。
只能死死抿着唇,垂着眼不敢去看身侧眼底带笑的师尊,满心都是被拿捏的无奈与滚烫的悸动。
冷雪玩闹尽兴,见逗弄得差不多了,便不再久留,带着全程醋意沉沉、满脸冷绷的阮慕瓷起身离场。
折返酒楼的路上,阮慕瓷始终一言不发。
脸紧绷,周身酸涩的醋意丝毫未散,活脱脱一个打翻醋坛子的模样。
回到客房,冷雪鼻尖轻嗅,闻到衣间萦绕的淡淡胭脂香,眼底瞬间掠过促狭笑意,又生出捉弄的主意。
她故作苦恼地抬手轻拂衣袖,戏谑开口:“满身胭脂俗气,可得好好清洗干净。”
语罢,她转头看向还在赌气的阮慕瓷,故意慢悠悠逗弄:“瓷瓷,要不陪为师一同沐浴?”
阮慕瓷闻言瞬间失神,满腹醋意尽数被抛之脑后,脸颊唰地红透,耳根滚烫,心跳骤然失控,心底满是隐秘的期许与悸动。
可她转瞬便摸清了师尊的腹黑心思,知晓这人定然是故意捉弄自己。
心念一转,她索性决定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阮慕瓷抬眸直视着冷雪,语气干脆利落,坦然应声:“好啊。”
这下彻底轮到冷雪错愕愣住。
她本只想随口打趣、逗逗爱吃醋的徒弟,完全没料到素来腼腆拘谨的阮慕瓷会这般干脆答应。
局势瞬间反转,方才还肆意捉弄饶腹黑师尊,瞬间乱了阵脚。
冷雪耳尖飞速泛红,脸颊染上窘迫薄红,周身狡黠气场尽数消散。
手足微僵,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慌乱辩解:“这、这个……为师就是随口……那个、沐浴之事,还是、还是不必了……”
半颠三倒四,愣是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窘迫又局促。
阮慕瓷垂眸掩去眼底得逞的狡黠笑意,心底暗自畅快:‘总算逮到机会,好好治治师尊整日捉弄自己的毛病。’
她压根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顺势步步紧逼。
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认真缱绻:“那怎么能行?师尊难得主动邀瓷瓷共浴,瓷瓷岂能拒绝?”
她抬眸望向窘迫慌乱的冷雪,眼底藏着浅浅笑意,主动上前:“来吧师尊,今日便由瓷瓷伺候你沐浴。”
这话直击要害,冷雪瞬间满脸通红,眸光慌乱乱飘,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慌忙推脱:“别、别闹!”
“为师方才只是随口玩笑,不作数的!瓷瓷快别胡闹!”
可阮慕瓷全然不听,径直上前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执意要将人往浴房带。
冷雪被她强势拖拽,身形踉跄,直接乱了步伐,手脚僵硬得有些同手同脚,往日腹黑捉弄饶从容气场荡然无存。
慌乱窘迫之余,冷雪心底却藏着一丝隐秘悸动,私心悄然作祟。
她素来淡然自持,此刻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暗自悄悄思忖:‘倒也……确实想好好看一看,自家徒弟的模样。’
这般心思混杂着羞涩与忐忑,让她愈发手足无措,只能被动任由阮慕瓷牵着往前走。
两人一路拉扯,懵懵懂懂走到浴桶旁,在温热氤氲的水汽前双双顿住脚步,瞬间愣住。
方才还强势主动的阮慕瓷骤然卡壳,心底满是错愕恍惚。
她原本只是想反撩捉弄师尊、报往日被逗之仇,压根没真料想这场闹剧会走到这一步。
更没料到素来爱逗弄人、嘴硬腹黑的冷雪,居然全程没有强硬反抗。
而冷雪更是窘迫到极致,眸光慌乱飘忽,手足无措地四处闪躲,心底慌乱不已。
她本是随口打趣的恶作剧,一时兴起想逗逗吃醋的徒弟,万万没料到会被阮慕瓷反将一军,真的被拽到了浴房前。
两人各怀心思,默默伫立在浴桶两侧,无人再主动出声。
暧昧的水汽漫开,衬得气氛愈发微妙,方才互相拿捏拉扯的气势尽数消散,只剩双向局促的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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