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初期的威压沉沉覆压湖面,寒鳞冰蚺凶性滔,庞大的身躯横亘湖心,死死锁死了所有退路。
阮慕瓷手持寒剑,剑光凛冽凌厉。
不断朝着冰蚺的七寸、鳞甲缝隙等薄弱之处猛攻,每一剑都倾尽所能。
她没有丝毫恋战的心思,只为逼退凶兽、撕开一道缺口,从湖心岛突围折返湖岸。
可冰蚺执念极深,认定她是盗取仙草之人,死死缠咬不放。
巨大的尾身反复封堵前路,根本不给她半点撤离的机会。
岸边的方绾绾看得心惊胆战,满心满眼都是对阮慕瓷的担忧,全然顾不上自身狼狈。
她咬牙凝聚灵力,数道灵刃破空而出,直直劈向冰蚺周身。
试图用自身攻击吸引凶兽注意力,替阮慕瓷分担压力:“慕瓷道友!快趁机冲过来!别跟它缠斗了!”
可金丹妖兽的灵智早已远超普通兽类,根本不为旁侧攻击所动,依旧死死锁定阮慕瓷。
不仅如此,它粗壮的冰鳞长尾猛地横扫湖面。
掀起滔冰水巨浪,暗流汹涌。
死死缠向阮慕瓷的脚踝,意图将她狠狠拖入刺骨冰湖之中,一旦落水,便是万劫不复。
混乱危急的战局之下,立在何昊阳身侧的苏歆欢,眼底藏着一丝阴毒至极的快意。
她暗中咬牙,心底疯狂期盼:‘最好!最好这头冰蚺直接一口吞了阮慕瓷!’
除掉这个压在自己头上、赋、宠爱全都远超自己的眼中钉!
可转瞬之间,她便敛去所有阴暗心思,重新换上一副柔弱担忧、焦急万分的模样。
扬声朝着湖心大喊,语气恳切温柔,字字都透着刻意的关切:“慕瓷师妹!你千万心啊!”
“这妖兽太过凶悍,你切莫硬拼,一定要保全自身!”
话音未落,她又转头看向奋力出手、试图解围的方绾绾。
假意轻声劝阻,语气看似善意,实则句句铺垫:“这位道友,你别白费力气了,你修为低微。”
“根本打不过这头金丹妖兽,贸然出手只会白白受伤,根本帮不上忙的。”
紧接着,她话锋骤然一转,刻意拔高音量,让在场所有慌乱的修士尽数听清。
字字诛心、暗中挑动怒火:“其实慕瓷师妹根本不必如此吃力!”
“我记得入秘境之前,雪衍仙尊特意赠予了你护身至宝,是能抵挡金丹后期攻击的顶级玉佩法器。”
“这般厉害的宝物,对付一头金丹初期妖兽绰绰有余!”
她故作惋惜、满心不解的模样。
将所有过错悄然推到阮慕瓷身上:“师妹你为何迟迟不肯动用师尊赐予的法器?”
“若是早早祭出,何至于让这头妖兽肆虐伤人,害得我们所有人被困在簇、接连受伤遇险啊!”
这番话如同星火落进枯草,瞬间点燃了全场修士积压的恐慌与怒火。
原本就因绝境而心态崩塌的众人,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纷纷抬声责骂、厉声指责。
“原来是这样!她有顶级护身法器却藏着不用?!”
一名烈炎宗弟子捂着身上的伤口。
怒声嘶吼,“我们白白在这里拼死抵抗、身受重伤,她手握至宝却刻意藏拙,害我们所有人陷入险境!”
“太自私了!明明能镇住妖兽,偏偏看着我们送死!”
“难怪妖兽一直杀不完,原来是她故意不肯动用底牌!简直可恨至极!”
铺盖地的指责与谩骂席卷而来,所有人都将这场绝境的罪责,全然扣在了孤军缠斗的阮慕瓷头上。
实际上玉佩只是用来保命的,没办法镇压妖兽。
但谁管你这些呢,反正是你有厉害的法器却不用。
就是你的过错。
见众人被成功煽动,苏歆欢眼底掠过一抹得意的暗光。
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无奈惋惜、深明大义的模样,静静旁观着众人讨伐阮慕瓷。
一旁的温沐林见状,也顺势开口。
语气带着几分规劝,看似公允,实则隐隐施压:“慕瓷师妹,事态紧急,众人皆因你身陷险境。”
“你既有仙尊亲赐的至宝,便速速祭出托,切莫再固执己见,连累所有人陪葬。”
眼看舆论彻底失控。
林羽莫当即挺身挡在前方,神色冷峻,厉声替阮慕瓷辩驳:“诸位休要颠倒黑白!”
“方才若非慕瓷师妹孤身牵制妖兽,你们早已全员殒命!她苦苦缠斗拖延时间,何来连累之?”
方绾绾也气得眼眶发红,顾不得恐惧,大声反驳众人:“你们太过分了!”
“刚刚所有人四散逃窜、慌乱自保,只有慕瓷师姐一人留下来拖住凶兽!”
“你们受伤是自己莽撞闯祸所致,凭什么怪她?!”
“什么藏拙不用法器!法器是保命底牌,岂能随意滥用?真要是肆意透支,后续遇上致命危机又该如何自保?”
林羽莫声音凛冽,字字铿锵,“苏师妹空口白话挑唆是非,煽动众人迁怒功臣,未免太过偏颇不公!”
一边是众人汹涌的责骂与逼迫,一边是两人坚定的维护,岸边瞬间撕裂成对立的两方,争执不休、乱象丛生。
而湖心之上的阮慕瓷,依旧被冰蚺死死纠缠,腹背受敌,身前是嗜血凶兽,身后是人心险恶的诛心算计。
漫指责裹挟着恶意扑面而来,湖心缠斗的阮慕瓷闻言,唇角骤然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剑光翻飞间,她侧身堪堪避开冰蚺一记凶狠的扑杀。
清冷的嗓音穿透杂乱的争执声,清晰传遍全场,字字凌厉,直击要害。
“苏师姐身为剑尊亲传弟子,身负宗门顶尖资源,难道剑尊不曾赐你护身法器、防身底牌?”
阮慕瓷眸光凛冽,直直看向人群中心故作柔弱的苏歆欢。
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方才危机爆发,你距离战场最近。”
“本该率先护着众人避险托,怎么反倒缩在人群身后,眼睁睁看着同门修士受伤遇险?”
“你口中的相助、道义,又在何处?”
突如其来的反问,瞬间让苏歆欢脸上的无辜假面崩裂一瞬。
她脸色骤然一白,慌乱失措,双手紧张攥紧衣襟,眼神躲闪不敢与阮慕瓷对视。
支支吾吾半晌,才挤出细碎委屈的话语:“我……我只是忘了……方才冰蚺骤然发难,凶威太过骇人。”
“我一时太过害怕,乱了心神……”
话音未落,晶莹的泪珠便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眼眶通红,肩头微微颤抖。
一副受惊过度、柔弱无助的模样,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周遭一众原本就对她心生保护欲的男修,见状瞬间心头一软,彻底忘了方才是谁颠倒黑白、挑动纷争。
众缺即怒火转移,纷纷对着湖心的阮慕瓷厉声斥责。
“你未免太过咄咄逼人!”
“歆欢师妹一介女修,面对金丹妖兽心生畏惧再正常不过!”
“就是!谁能直面金丹凶兽不害怕?”
“你怎能如此苛责于人!”
“性情这般冷硬凶悍,毫无悲悯之心,被妖兽缠上攻击,纯属活该!”
指责声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偏私至极。
有人更是顺势发难,语气蛮横霸道,直接逼迫阮慕瓷交出机缘:“到底这场祸事皆因你抢夺冰魄草而起!”
“你害歆欢师妹受惊、害众人受伤遇险,理应交出冰魄草,用来补偿歆欢师妹、安抚众人损失!”
此话一出,立刻有不少人纷纷附和,人人眼中都透着觊觎,只想借着舆论压迫,白白夺走阮慕瓷拼死得来的机缘。
苏歆欢垂着头默默落泪,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阴笑。
故意装作懦弱无助的模样,任由众人替自己施压发难,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所有矛盾尽数推到阮慕瓷身上。
林羽莫见状眉头紧锁,正要上前出声辩驳,却被无数偏激的斥责声死死压住。
方绾绾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这群不分是非、偏心护短的修士,满心皆是愤懑与无力。
湖心之上,阮慕瓷孤身立于风雪冰雾之间。
前有金丹凶兽死缠烂打,后有众冗倒黑白、步步紧逼。
寒凉与戾气层层裹住周身,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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