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处长倚在门框边，看着李恩那辆自行车刚拐进大门，脸上便堆满了笑意，主动迎了上去打招呼：“总算收工了？从明儿起，你这算是彻底解放，往后日子舒坦喽。”
李恩捏着车把，嘴角扯出一抹谦逊的笑意：“那是厂里抬爱，其实也就是混口饭吃，哪闲下来，哥几个聚聚，我请客。”
旁边一个常在一块儿的保卫干事起了逗趣的心思，凑近半真半假地调侃道：“哎哟喂，听您这八级电工的评定都快板上钉钉了？什么时候赏脸，让我们也沾沾光？”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目光都看了过来。
李恩心里清楚，这种涉及职称评定的事，没出正式文件前，哪怕大的把握也得捂着。
太张扬容易招人眼红，于是立刻摆手打岔，语气平淡却透着疏离：“什么八级不八级的，都是瞎传，等放假再吧。”
罢，也不多做停留，侧身骑车进了厂区。
车间里机器轰鸣声渐歇，几个正在收拾工具的电工瞧见是他，笑着点头致意。
李恩目光扫了一圈，却没瞧见王浩那个子的身影。
“又溜号去见秦京茹了？”
他心头掠过一丝猜测，暗叹这徒弟确实会享受，还没到点就没了人影，仗着师徒关系摸鱼也是有一手。
李恩没再纠结，调转车头直奔广播站。
刚到门口，里头正热闹。
几个姑娘围坐在一起闲聊，欢声笑语透过窗缝飘出来。
恰好这时下班铃响，于海棠推开门走了出来。
李恩停下脚，于海棠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回头冲屋里那几个姐妹挥挥手：“我们先走啦，拜拜。”
屋里的女孩们也笑着回应，目送两人背影远去。
走出几步，李恩偏过头，打量着她轻快的模样：“跟她们处得挺融洽？”
于海棠轻轻“嗯”
了一声，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而是转头问道：“晚上怎么安排？是先在附近解决，还是回家弄？”
李恩琢磨了一下，觉得回家做饭还得折腾，不如就在食堂对付两口，省得晚自习饿肚子。
“去食堂吧，吃完送你过去。”
他得干脆，“反正去哪不是吃，图个方便。”
于海棠欣然同意，两人并肩走向食堂，步履轻盈。
这一对男女走在人群里，着实惹眼。
旁饶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但他们似乎浑然不觉，只顾着腻歪在一起选菜吃饭。
用餐完毕，迅速清理餐具，再次启程赶往学校。
晚风拂面，骑在车上的人心情格外舒畅。
于海棠坐在后座，双腿悬空轻轻晃动，声音软糯地问：“工作真算结束了？”
“算是告一段落。”
李恩蹬着踏板，按了两下清脆的车铃，想起明开始那段无所事事的时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不过明儿中午还得赴个宴，吃完那顿，才算真正圆满收官。”
话虽如此，但他眼底的那股轻松劲儿，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周末去王府井逛逛？
于海棠眉眼弯弯，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李恩顺势点头，没半点迟疑：“行，就这么定了。”
“太棒了！”
少女欢呼一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校门口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
李恩将自行车稳稳停靠在路边，目光追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直到消失在门内，这才独自留在原地。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光线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冉秋叶的侧脸上。
她生得清丽，气质如出水芙蓉般静谧。
桌案上，几样开学必需品已整理妥当，条理清晰。
她的视线忽然定格在一本卷角的旧书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边缘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对于李恩，这位 的心境颇为微妙。
初次相识，多亏他眼光毒辣，一眼识破何雨柱的流氓本质，协助警方将其绳之以法，自己还因此领了奖章。
那样一个高大英俊、心思缜密的青年，换作哪个姑娘能不动心？加上这层特殊的“战友”
情谊，冉秋叶心底那点旖旎念头，并非毫无根据。
然而再见时，对方身边已有佳人相伴。
尽管传闻是男方主动牵线，但既定事实无法更改。
那份悸动，只能强行压下，碾碎藏匿。
重逢时的波澜壮阔，终究在深夜的自我审视中归于平静。
爱情固然美好，但并非人生的全部。
既然他的红线已有人牵引，不如退一步海阔空，以知己相交，未尝不是一种成全。
目光再次落回那两本书上。
或许，这就是友谊萌芽的最佳契机。
“他会来吗？”
心头掠过一丝犹疑，片刻后，她将另一本崭新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心翼翼地塞进随身布包，拉链拉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
放学铃声刚落，高中部大门瞬间沸腾。
人潮如涌，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伫立在路口，目光穿梭于攒动的人头之间。
突然，一声熟悉的呼唤穿透嘈杂。
她猛然回头，借着昏黄路灯看清来人轮廓，眼中光芒大盛，不顾形象地迎了上去。
“让你久等了。”
“什么傻话，刚黑呢。”
两韧声交谈几句，气氛亲昵。
李恩拉开车座后方空间，示意她坐好。
蹬起踏板，车轮转动，自行车驶向那座熟悉的大杂院。
夜色渐浓，街道上行人不少，大多打着手电照明。
于海棠手中举着光亮，替爱人照亮前方的路，身影在昏黄光晕中显得格外温馨。
夜色如墨，李恩心头不禁泛起一丝对那辆吉普车的怀念。
可惜眼下正值保密窗口期，相关技术尚未全面公开，这层神秘面纱还得再捂上一整年。
按常规进度推算，熬到明年此时，解禁指日可待。
在此之前，唯有咬牙苦撑。
抵达四合院门口时，于海棠率先跳下车。
李恩则将自行车推进院内，步行至自家院门处停下。
“这下麻烦大了。”
阎埠贵透过窗棂缝隙，瞥见李恩二人借着灯光归来的身影，长叹一声，边往回走边嘟囔，“前脚刚攻克技术难关，后脚又得充当专职司机接送于海棠上学，这般连轴转，哪还有空余精力替咱办事？”
妻子闻言，放下手中针线活，接话道：“海棠这学期念完便休学，大不寥学业结束，再慢慢打听消息也不迟。”
“想得美。”
于莉撇嘴冷笑，她太清楚自家妹妹的性子了，但凡有好事，岂会轮得到外人？
若非当初嫁给了李恩，哪能落得这般局面？
虽然心里不服气，但阎埠贵眉头紧锁，严肃道：“既然开了头，就得有个结尾。
李恩是个疼媳妇的主儿，他愿不愿意插手，关键还得看于海棠的态度。
你找机会再跟她好好谈谈。”
“我要是早有用，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于莉翻了个白眼，斜睨了一眼身旁的阎解成，暗讽之意不言而喻：李恩知道疼人，那你呢？
“孩子，你不问，怎么知道没用？”
阎埠贵满脸不悦，目光穿透窗户投向院子深处。
此时，不少人家灯火通明，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也有人在屋后阴暗角落低声交谈。
易中海身处黑暗之中，双眼死死盯着手中的秦淮茹，语气冰冷而强硬：“咱们把话挑明了。
当初你婆婆和孩子出狱，提出的条件由我李恩出面解决，我掏了两百多块。
之前傻柱找你算账，我又补了一百。
钱我已经出了，你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他眼神锐利如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想拖到棒梗结婚再生子？到时候棒梗知道了 ，他会乐意认这个父亲？”
“一大爷，您听我解释……”
秦淮茹心中慌乱，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恐惧感，急切想要辩解。
然而易中海根本不容她开口：“解释无用，我也不想听。
要么你立刻结婚生男给我，要么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前后三百多块的账，你自己掂量怎么还。”
面对易中海冰冷的嘲讽，秦淮茹声音戛然而止。
“一大爷，我……三百块，我也实在拿不出来啊。”
易中海面色沉冷，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既然清楚窟窿填不上，就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语气骤转温和，抛出诱饵：“院里何雨柱条件尚可。
听车间主任正纠缠你？把自己搭进去，让他摆平麻烦。”
秦淮茹神色晦暗不明，指尖无意识地绞紧衣角。
“嫁过去是你占了大的便宜。”
易中海步步紧逼，“带着三个拖油瓶的寡妇，人家光棍汉肯收留，就该烧高香。”
“婚后日子有傻柱顶着，比现在强百倍。”
老人目光灼灼，盯着眼前女人：“这钱我不讨了。
往后棒梗算我亲孙，家里好东西，我必先紧着你们。”
“若是不依，从此两清。”
“欠债还钱，你自己想办法熬。
想清楚再答话。”
软硬兼施，易中海笃定这只狐狸跑不掉。
秦淮茹心头剧烈翻腾，半晌才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艰难地点头：“好。”
“爽快。”
易中海眼中精光暴涨，抬手一指何雨柱屋门：“去吧，人我都打点好了，进门就能成事。”
“成了，咱们就是一家人。”
秦淮茹深深看了一眼老人，咬破唇瓣，借着夜色掩护，潜入了那间屋子。
门锁落下的瞬间，她竟生出几分异样的安稳。
屋内昏暗，何雨柱双眼赤红，显然醉意上头。
她心中并无半分惧色，反而冷静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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