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放下茶杯,神色淡然。
他太熟悉那嗓音了,带着股蛮横的焦躁。
至于为何吼叫,他并未深究,只当是寻常市井纠纷。
于海棠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想起昔日何雨水信誓旦旦地引荐,自家哥哥如何体面。
如今看来,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郑
若是真听了那话去结识,岂不是自降身价?
心中暗叹一声庆幸,随即被眼前的邀约吸引了注意力。
“走啊,陪我出去透透气。”
李恩起身,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
于海棠眼中瞬间亮起星光。
谁是谁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与眼前人同校
她迅速解下围裙,理了理鬓角碎发。
推着二八大杠跟在李恩身后,出了房门。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来到中院入口,只见黑压压的人群围成一圈。
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李恩拉着车停在边缘,找了个视线开阔的空隙。
眼前的景象荒诞而滑稽。
贾张氏瘫坐在地上,双手拍腿,嚎啕大哭。
秦淮如站在一旁,眼眶通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何雨柱,面无表情,像座冰雕。
“老何啊,你死得早,连个傻柱子都敢欺负我!”
贾张氏哭腔凄厉,字字泣血。
可围观群众脸上并无半点同情。
反倒是一副看戏的慵懒神情,甚至有人嗑起了瓜子。
这戏码他们见多了,早已免疫。
“我没钱……真的没钱……”
秦淮如声音细若蚊蝇,身子微微颤抖。
仿佛在承受巨大的道德压力。
“两三百?现在开口就要一百,你也觉得多?”
何雨柱冷笑一声,眼神如刀。
往日里对这位嫂子唯唯诺诺的态度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李恩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旁观。
这种角色反转带来的戏剧张力,简直妙不可言。
就像看着温顺的家犬突然露出獠牙。
身旁传来一阵猥琐的低笑。
转头望去,许大茂正挤眉弄眼,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许大茂那边正看得津津有味,李恩 likeise 也是满心愉悦。
然而这份乐子还没持续多久,易中海就绷不住脸了。
他终于按捺不住性子,冲着还在起哄的何雨柱喝道:“行了!别闹腾了!”
“人家是个寡妇,兜里能有多少钱?你过来,这钱我替你出。”
易中海一边高声驱赶围观群众,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叠钞票,塞进何雨柱手里。
“都散了吧,看什么看?”
他嘴里念叨着,顺手还护了一下旁边的棒梗,生怕人多拥挤吓到孩子。
拿到钱的何雨柱虽然心里憋屈,但也知道再纠缠下去没趣,干脆把钱揣进裤兜,抬头瞥了一眼贾家方向,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看着这一幕,许大茂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低声嘟囔道:“真是煞风景,要是让他一直堵在那儿要钱多好。”
身旁的于海棠见周围人太多,一个大姑娘家实在不自在,便轻轻扯了扯李恩的衣角,示意离开。
李恩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推着自行车走出人群。
直到院门口,他才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快意:“贾家这回,算是尝到自食其果的滋味了。”
于海棠跨坐上后座,双臂环住李恩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好奇地问道:“李恩哥,你和他们家关系很僵吗?”
李恩蹬着车,感受着背后的温度,思索片刻后决定不再隐瞒。
既然两人都走到这一步,没必要藏着掖着。
“几年前的事……”
他开始讲述,于海棠安静倾听。
两人穿梭在四九城的街头巷尾,氛围轻松惬意。
“前两,我家鱼缸里的鱼被贾家的人偷了。”
李恩继续道,语调平淡,“我问过没人认,我一气之下报了警,结果警察直接在她们家搜出来。
现在她们还怨我多事呢。”
于海棠听完,气得咬牙切齿:“这种人家,真不是善茬。”
听到她的反应,李恩嘴角微扬,只要这姑娘能看清贾家的真面目就校
心情大好,他便不再多谈往事,专心致志地带她在城里游玩。
这事早就传开了,路过前院时,阎埠贵一家看得清清楚楚。
老阎脸色瞬间舒展,眉开眼笑。
连李恩都敢带于海棠出去约会,看来这门亲事,基本稳了。
……
与此同时,易中海回到家郑
看着散去的人群留下的冷清院子,他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转头对妻子一大妈吩咐道:
“你去趟傻柱家,顺便买只鸡回来。”
“告诉他,我想找他喝顿酒。”
暮色四合,傻柱讨债的余波虽已平息,贾家内室却是一片死寂后的暗流涌动。
“那个没良心的畜生!”
贾张氏端坐在椅中,方才在外头撒泼打滚时的狼狈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下一抹阴狠的光。
想起白日里全院人看笑话的场景,她胸口那股憋闷之气便化作恶毒的咒骂喷涌而出。
“借几个钱怎么了?至于堵门闹腾?这下好了,咱们家底都被掀开了,全大院都在嚼舌根!”
在她潜意识里,傻柱就该像条听话的狗,随她予取予求,吸血掏空也认命。
可今日这逆反劲儿让她觉得尊严扫地,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满心愤懑。
“活该光棍一条!还想娶京茹?痴心妄想!注定要绝后的短命鬼。”
言语间尽是刻薄与怨怼。
一旁的秦淮茹眉心微蹙,并未接话。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失去“长期饭票”
的恐慌。
下午傻柱的反应远超预期,就像钓鱼时突然崩断的鱼线,那种失控感让她心慌意乱。
那条鱼要是跑了,以后上哪找这么稳的供养者?
“必须稳住他。”
秦淮茹目光流转,下意识瞥向里屋的秦京茹,随即又迅速收回视线。
傻柱这种舔狗,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总有办法哄回来。
但京茹不同,她是连接李恩的关键棋子,一旦用废或暴露,后续布局全盘皆输。
比起安抚傻柱,保住这张牌更重要。
对付一个从未碰过女饶老光棍,手段多的是。
不过现在不是好时机。
傻柱正以为她把相亲表妹送到了死对头李恩家里,怒火中烧。
这时候低头认错,岂不显得自己理亏?
得晾着他。
等他气消了,开始自我怀疑、后悔莫及的时候再出现。
那时候,就是他来求原谅,局面才能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一番算计在心头过了一遍,秦淮茹神色从容。
隔间内,秦京茹听着外头的动静,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从下午傻柱那番近乎侮辱性的质问,到婆婆如今刻薄的抱怨,这个家给饶感觉并不正面。
看着外面这一地鸡毛的混乱景象,秦京茹心中升起一股退意,只想立刻逃离这里回娘家。
可转念一想,若就这么走了,之前的奔波岂不是成了笑话?
秦京茹在原地徘徊片刻,最终咬了咬牙,决定按兵不动。
她打算等李恩归来后,顺势登门拜访,若是行不通,再折返也不迟。
“总得搏一把。”
她在心底默念,目光透过窗棂,急切地扫视着院落的动静。
今日午后,门口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她却未曾瞥见李恩与于海棠并肩而行的身影。
此前她去李家寻人,只见门户紧闭,落锁完好,据此推断,李恩定是外出了。
这般难得的人物,岂能轻易放手?
……
与此同时,何雨柱家中,饭菜香气四溢。
一大妈伫立桌前,抬眼望了望色,估摸着时辰已到,便利落地解下围裙,转头向易中海打了个招呼,转身朝何家走去。
“咚、咚、咚。”
指节叩击木门,发出清脆声响。
屋内,正躺卧休憩的傻柱身躯微颤,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哪位?”
“柱子,开开门,你大爷宰了只鸡,喊你过去聚聚。”
门外传来一大妈中气十足的声音。
方才敲门时,她察觉门锁已扣,不便强行推入,只得隔着门板呼喊。
若非顾忌邻里情面,这般熟络的关系,早该径直跨进去了。
一听是大爷的口吻,床上的傻柱动作一顿,随即猛地弹坐起身。
他胡乱抹了把脸,趿拉着鞋下了床。
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他探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红彤彤的钞票——那是大爷下午硬塞给他的。
攥紧钱钞,他才挪步上前,拔开门栓。
门扉开启,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哎哟,大娘,我在床上躺着都闻着味儿了,没想到还专门给我留了口福,真是让您费心了。”
何雨柱脸上堆满笑意,一边寒暄,一边从兜里掏出那叠钞票,不由分地塞进一大妈怀里:“这钱您收好,下午大爷替我解围,这份心意我领了,但这钱绝对不能白拿。”
话音未落,他早已像阵风似的溜走。
两家仅一墙之隔,几步路的功夫,他便出现在了一大妈的门槛内。
“这孩子,性子太实诚咯。”
一大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余温,又望向屋内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将钱收入内室。
回到堂屋,只见傻柱已坐在桌旁,与易中海推杯换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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