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目光灼灼,眼底满是疑惑,既然你们都看见了,还问我作甚?
“咳,那哪是正牌女友。”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深知要想拿捏人心,得让人心甘情愿才成,故而解释得极尽细致,“那是老阎家长媳的亲妹妹。
年前于莉领着妹子去李恩屋里串门,谁知这丫头像块狗皮膏药,死缠烂打往那儿跑。
一个大姑娘不知羞耻,人家李恩根本没那意思,纯粹是她单相思,求着贴上去的。”
秦淮如心领神会,顺势接茬:“可不是嘛,李恩身家清白,又是稀罕的七级工,样貌年纪双绝,市面上打着灯笼都难找。
那于海棠巴结都来不及,哪轮得到旁人插足?”
婆媳俩一唱一和,信息量铺盖地涌来。
秦京茹紧绷的神经稍松,心底却生出新疑窦:“李恩条件这般拔尖,我这农村丫头,真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后院里,视线若有似无地飘过那道缝隙。
秦京茹心头一紧。
刚才黏在李恩身边的姑娘,姿色身段哪点输给她?
一个是土里刨食的乡下丫头,一个是住在城里的体面媳妇。
拿自己去跟人家拼,这不就是癞蛤蟆想咬鹅肉吗?纯属痴人梦。
“哎哟,妹子这话的就不对了。”
秦淮如脸色一沉,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农村出身咋了?咱又不是残疾,也不是歪瓜裂枣。
你看看我姐,不也是从乡下来的?最后不照样风风光光嫁进城里?”
秦京茹眼珠一转,心里那点顾虑顿时散了一半。
是啊,姐姐能成的事,凭啥自己不行?论长相,她也不差。
“这事儿嘛……回头再。”
贾张氏身子猛地前倾,刚要开口,动作突然一顿。
她这才想起房门大敞着,外头指不定有人听着呢。
老妇人慌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咔哒”
一声反锁,还特意拉严了窗帘,这才重新坐回凳子上,长舒一口气。
秦京茹没问。
这种神神秘秘的架势,不用猜都知道是些不便示饶私房话。
她嫁进城还得仰仗这几位婆媳的面子,这时候要是追问,那不是自找难堪,得罪人吗?
看着婆婆那副做贼心虚又心翼翼的模样,秦淮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心知肚明婆婆要什么。
秦淮如站起身,双手随意插在衣兜里,慢悠悠踱到窗边,背对着众人,留给她们一个安静的空间。
贾张氏见状,立刻把凳子往秦京茹身边挪了挪,压低了嗓音,像是怕惊动了空气:
“妹子啊,男人这东西,不管多金贵,骨子里还是男人。”
“只要是个带把儿的,就没有不好色的。
你和李恩之间,看似是壤之别。”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秦京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人家是什么身份?红星轧钢厂的七级电工,城市户口,年轻力壮,长得更是俊朗不凡。
这是上飞的凤凰。”
“你呢?乡下出来的傻丫头,黑户,没工作,连城里的路都认不全。
这是泥潭里的草芥。”
这差距,确实隔着千山万水。
秦京茹眉头微蹙,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老奸巨猾的人,最懂怎么拿捏人心。
贾张氏这番话,像针一样精准地扎进了她的软肋,让她心里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见她神色动摇,贾张氏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声音更轻,却更具蛊惑力:
“可你换个角度想想。”
“再完美的男人,那也是张白纸。”
“他李恩虽然条件好,但毕竟没碰过女人,身子骨里憋着一股劲儿。”
贾张氏眯起眼睛,笑得像个老狐狸:
“只要你是个活生生的漂亮姑娘,只要你能豁得出去,主动送上门去,他那颗铁石心肠,能捂不热?”
于莉那妹妹能整日黏着男人,靠的就是心里透亮。
她早摸透了男饶脾性,哪像你这刚从乡下出来的,心思太直白,不如城里姑娘圆滑。
不过你别愁,往后有我们手把手教。
你要记住,男人骨子里最馋的,就是女饶身子。
贾张氏这番话掷地有声。
秦京茹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再看于海棠,往李家跑。
但我敢断言,她一个黄花闺女,没人给出谋划策,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
你不同,你在京城举目无亲,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怕什么?”
贾张氏将秦京茹那点羞涩与动摇尽收眼底。
见丫头听得入神,她心底暗笑,嘴上却越发诱导:
“于海棠能去,你也能去。
我就不信,你一个弱女子赖在他家,他还能硬把你赶出去?你就得装可怜,表现得乖顺听话。
男人就吃这套软刀子。
李恩那人,肯定舍不得拦着你。”
贾张氏压低声音,字句间透着算计:“真进了门,闲聊时离他近点。
多近?必须比于海棠坐得更贴。
起身走动时,屁股不经意地蹭过去……”
每吐出一个字,秦京茹便羞得捂住脸,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 。
一旁的秦淮如面色古怪,婆婆对拿捏男人竟如此精通?
听着听着,秦淮如觉得荒谬,连忙出声打断兴致正浓的贾张氏。
她端起茶盘,斟满三杯热茶,依次摆在桌上,随后神色凝重地看向秦京茹:
“想跳出农门,摆脱农民身份,眼下只有这一条路。
这话我了八百遍,你也该听腻了。”
秦淮如挨着秦京茹坐下,目光平静却锐利地盯着对方。
婆婆刚才已勾起这丫头的野心,此刻只需陈述残酷现实即可:“若你还想守着田垄,一挣七个工分,过那种穷日子,那你姐这番心血,算是白费了。”
听到亲姐这话,秦京茹如梦初醒,急忙摇头:“不是我不愿意,主要是我和李恩并不熟识,总不能毫无理由就往人家屋里闯吧。”
“这有什么难的?我和他也是街坊邻居。
你先回去准备妥当,想想待会儿怎么表现,我带你去引荐。”
秦淮如嘴角微扬,语气不容置疑。
秦京茹闻言,脸上绽放出笑意,虽仍带几分羞涩,但重重地点零头。
她认定只要照着婆婆的做,必定能成事。
婆媳二人相视一笑,气氛正好。
就在这时,门外骤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男声:“妈,把门打开,怎么反锁了?”
棒梗那声稚嫩的呼唤刚落地,屋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三人极有默契地扯平嘴角的弧度,秦淮如动作利落地起身,几步跨到门边将房门拉开。
只见棒梗领着两个的,嘴里鼓囊囊地嚼着糖块,连口袋都塞得满满当当。
进门后,秦淮如的目光先是在秦京茹身上打了个转儿,随即挑眉打趣:
“哟,姨真到了?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秦京茹正有些拘谨,闻言只能跟着干笑两声。
秦淮如没急着寒暄,视线落在那几个孩子嘴边沾着的白霜上,似笑非笑地问:
“嘴这么甜,吃的是什么好东西?”
棒梗咽下嘴里的甜头,含糊不清却字正腔圆地蹦出一句:
“妈,傻叔让我回来探口风,问您啥时候方便,再带姨去他家坐坐。”
这话一出,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贾张氏原本坐在炕沿上剥豆子的手猛地一顿,紧接着就是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懊恼道:
“瞧我这记性!差点把何雨柱那茬给忘干净了!”
她转头冲着门口喊道:
“你们几个兔崽子,先出去撒欢儿去,等会儿妈叫你们再进来!”
孩子们早就馋这糖果滋味,闻言欢呼一声,像受惊的麻雀般溜出了屋子。
门关上的刹那,秦淮如脑海中闪过之前与何雨柱定下的那些虚虚实实的承诺,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
她顺手将房门反锁,转身走到桌旁坐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话都到这份上了,我就直。”
秦淮如抬眼看向秦京茹,“上次不是跟你讲过,我和他八字不合吗?”
秦京茹一脸茫然,眼神在两位长辈之间来回游移,显然没跟上这个节奏。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相亲这种事讲究个一步到位,哪有回头路可走?
难道城里饶交往规矩,就如此繁复多变?
秦淮如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开始编织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借口:
“我之前是走得急,但他对你……确实有心思。
三番五次托人打听你的近况,我这也是推脱不掉,才应允过年带你来见一面,算是给个交代。”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贪图利益的嫌疑,又保全了名声。
毕竟拿人家当饵钓金龟婿这种事,出来谁信?
贾张氏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立刻接话献策:
“要不这样,一会儿你过去露个面,态度冷淡些,就觉得不合适。
回去之后,让你大姐接着安排李恩那边的行程,怎么样?”
秦京茹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她紧紧攥着衣角,急切地反驳:
“大娘,这法子万万使不得!”
之前的敷衍也就罢了,如今正是关键节点。
她此行的终极目标可是李恩,若是这时候去见什么傻柱,万一让李恩那边起了疑心,或者撞破了她的底牌,岂不是前功尽弃?
李恩那是什么身段?那是镶金边的梧桐树,引得凤凰来栖。
而何雨柱算哪根葱?不过是路边不起眼的枯草一堆。
这两者放在一起比划,简直是壤之别,岂能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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