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淡然一笑,深知跟这个时代的人讲极简主义纯属对牛弹琴,便抛出那句万能挡箭牌:“一个人凑合就校
挣钱不易,家具等成婚时再慢慢置办,缺什么买什么,来得及。”
至于钱究竟去了哪儿?自然是砸进了那个不能明的商业版图里。
但这层窗户纸,此刻绝不能捅破。
这样的回答,足以让两位访客满意。
“这是我妹,海棠。”
于莉顺势抛出橄榄枝,“年后我想接她来住几日。
你们年纪相仿,日后多走动走动。”
直接提亲未免突兀,于莉选择迂回战术。
先以亲戚身份拉近关系,为接下来的意图铺垫底色。
“李恩。
红星轧钢厂,七级电工。”
于莉主动递出自我介绍,既然都在一个大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装看不见显得太失礼。
加上之前她家那子上前跑过腿,这点人情世故李恩还是拎得清的。
闻言,李恩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起身朝坐在一旁的于海棠伸出手。
手掌伸在半空,于海棠本能地想要起身相迎,指尖刚动,却又猛地顿住。
她是姑娘,初次见面这般举动,似乎有些轻浮。
她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亲姐。
于莉瞥了一眼,伸手轻轻拽了下妹妹的衣袖,低声提醒:“人家礼貌在先。”
这一扯,算是给了定心丸。
于海棠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笑着站起身,与李恩握了握手:“我是于海棠,还在念书呢。
对了,何雨柱的妹妹何雨水跟我同班,她常提起她哥。”
话到这儿,于海棠才猛然想起,原来这位新邻居跟自家那位“棒梗”
他哥是熟人。
“是吗?”
李恩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杯凉白开,“我跟他们家,并不熟络。”
罢,他松手落座,再无多言。
今日正值年。
于海棠坐下后,心里有些嘀咕。
同院居住,怎会不熟?但她也机灵,没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倒是于莉看不下去这尴尬气氛,插嘴笑道:“怎么,一个人过节?”
李恩点点头,神色自若:“习惯就好。
今厂里搞了庆功宴,填饱肚子了。
不然这会儿,该煮饺子了,昨晚还包了不少。”
一听这话,于莉眼睛一亮,顺势发出邀请:“正好我家也备了菜,你要是不嫌弃,来家里凑个热闹?我妹也在家。”
去她们家?
李恩眉头微挑,连忙摆手推辞:“不了不了,我都吃撑了。
年也是年,你们早点回去陪家人吧。”
按理,这话已经够明显了。
可于莉像是没听见,依旧热情不减,非要拉着他去坐坐。
两个大活人站在那儿拉扯,终究不妥。
李恩无奈,只好任由她半拖半拽地带回了三家。
既来之则安之。
那三大爷阎埠贵虽精明了些,倒也不算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去转一圈也无妨。
总不能空着手去蹭饭。
贵重东西舍不得拿,李恩眼珠一转,想到了昨多包的饺子。
趁着推脱之际,他将那兜子冷冻饺子塞到了阎埠贵手里,笑眯眯地道:“三大爷,这饺子您留着下锅,算是我给咱院添份喜气,别浪费了。”
阎埠贵看着那兜子饺子,心里盘算着这亏不吃,便乐呵呵地接了下来。
至于李恩为何会有这么多饺子,那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今的技能考核,更没想到会有庆功宴这等好事。
计划赶不上变化,多余的食材,自然成了最好的破冰礼物。
中院那头,气氛却与这边截然不同。
贾张氏趴在窗棂后头,手里捧着个粗瓷碗,里头是韭菜拌鸡蛋,夹杂着几块萝卜丁煮成的饺子。
她一边嚼着那没什么滋味的馅儿,一边斜眼盯着胡同口那两个身影。
那是李恩和于家姐妹。
“瞧那俩丫头片子笑得跟朵花似的。”
贾张氏撇了撇嘴,声音里透着股酸劲儿:“是给儿子提亲,也不害臊。
大闺女儿家家的,头一回见面就往人屋里钻,脸皮比城墙还厚。”
秦淮茹坐在桌旁,没接话。
她低着头,筷子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食物,神情有些木然。
外人或许不懂,但贾张氏这话戳中了她的心病。
李恩那人,长得周正不,手头宽裕,背景硬,哪个姑娘不想攀?
若是换作从前,她定要呛上婆婆两句。
可如今……
想起之前自己对待李恩的那些心思和算计,秦淮茹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那种后悔的情绪蔓延开来,让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刚才那子端出去的饺子,定是纯肉的。”
贾张氏吸溜了一口汤,目光扫过角落里两个啃着素饺子的孩子——槐花和当。
棒梗刚才被易中海叫去吃肉馅的了,这屋子里就剩这两个丫头受罪。
她忽然放下碗,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能再拖了。
等过了年,赶紧把你那个表妹领过来。”
秦淮茹动作一顿,抬眼瞥了母亲一眼,闷声道:“到时候再吧。”
完,她又低下头,咬了一口萝卜馅儿的饺子,那股子清苦味在舌尖散开,仿佛也渗进了心里。
“哎哟,怎么个到时候再?”
贾张氏急了,身子往前探了探:“这事儿你得抓紧办。
眼下哪儿还能找出像李恩这么趁手的人家?你表妹要是错过了这村儿,以后可就没这店儿了。
好东西不趁早下手,转眼就被旁人捡了便宜。”
秦淮茹把碗往桌上一搁,脸色沉了下来。
“妈,您刚才不是还骂人家不要脸吗?这会儿怎么又夸上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看着于家那俩姑娘急着巴结李恩,我这心里头难受得很,哪还有心思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你……你你你!”
贾张氏指着女儿,手指头哆嗦了两下,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她想吼,想哭诉自己命苦,死去的丈夫和儿子还在上看着她。
可转念一想,今儿是年,街坊邻居都在热闹,这时候撒泼打滚太跌份儿。
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嚎啕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丝阴沉的表情。
最后,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恩家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算是发泄完了不满。
“缺德带冒烟的绝户头,包着肉馅的饺子也舍不得施舍一口给咱们家。”
贾张氏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唾沫星子乱飞。
与此同时,胡同另一头的易中海院里,热气腾腾。
棒梗正坐在桌前,碗里盛着白白胖胖的饺子。
除了亲孙子,干儿子何雨柱也在场。
俩大人一左一右,对着这孩子极尽温柔,又是夹菜又是哄劝,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目的只有一个。
抹去棒梗对何雨柱那层冷漠的壳,要把“傻柱”
这两个字,彻底替换成“何叔”
。
可惜,努力全白费了。
棒梗心里哪能忘?
李恩那句“给你找个新爹”
的话,像根刺扎在脑门上。
每看见何雨柱那张脸,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饭桌上,易中海和何雨柱破嘴皮子。
棒梗就像个聋子,左耳进右耳出,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
他闷头吃,吃得飞快,碗底朝后,起身就走,动作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留下两位大爷面面相觑,一脸无奈。
“这孩子,怨气重得像背了座山。”
易中海咂摸了一下嘴里的味道,目 杂地看着空荡荡的椅子。
棒梗年纪虽,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排斥感, 湖一眼就能看穿。
等人走远了,易中海压低声音感叹。
“上有老下有,这脾气倔的,八成是家里那个老太婆教唆的。”
一大妈斜眼瞥向贾家方向,冷笑着接话。
易中海眉头紧锁,没再言语。
何雨柱坐不住了,起身告辞,心情沉重地回了屋。
他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待棒梗不薄,为何这家伙如此抗拒?
难道真是贾张氏在背后挑拨离间?
躺倒在炕上,翻来覆去,那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心头。
更让他堵得慌的,是白的一幕。
于海棠频繁出入李恩家。
作为一个外来户,李恩身边有妹子却不给自己介绍,反而往别人怀里推。
想到这儿,何雨柱胸口发闷,翻个身,盯着房梁彻夜难眠。
……
另一边,贾家婆媳的算盘打得响,李恩却并不知晓。
他在阎埠贵家做客,算是给这个年画上了句号。
回到家,原本计划继续钻研电工知识网页的他,合上了书本。
连轴转了好几,神经绷得像根拉满的弓。
弦太紧容易断,该松一松了。
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
打定主意,李恩烧水泡脚,洗漱完毕,钻进被窝。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秒睡。
次日清晨,闹钟未响先醒。
简单收拾,推车出门,准时打卡上班。
刚经过前院,二楼窗户猛地推开。
于海棠探出半个身子,眉眼弯弯:“李恩哥,早!”
李恩停下脚步,回以淡淡一笑:“早。”
推着车穿过院子,背影渐行渐远。
身后的于海棠盯着他的身影,眼里闪烁着某种光亮。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屋内,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撒娇:“姐,年前我不回去了,在你家住几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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