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最后没结成夫妻,凭着当年李恩那份真心,只要稍微维系一下关系,做个好邻居,每个月八十多块的工资,随手匀点家用,日子能不滋润?
别忘了,李恩在厂里出手阔绰是出了名的。
过年时给徒弟的五斤肉饺子馅和精白面,就是明证。
对他曾经的初恋情人,难道还能抠搜不成?
越想越后悔,秦淮茹心里的酸楚变成了埋怨。
不过是个姑娘家家的恶作剧罢了。
坑了他一把又怎样?治他个难堪又怎样?结婚又怎样?不嫁他又怎样?帮别人生孩子又怎样?节育环一戴又怎样?
这些理由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试图为当年的愚蠢开脱,却掩盖不了那颗逐渐破碎的心。
李恩的态度转变,秦淮茹心里堵得慌。
按理,这男人该死缠烂打才对。
如今她身份虽有些尴尬,好歹也是个单身姑娘。
哪怕带着个孩子,也挡不住追求者的脚步。
怎么就不肯下聘了?
果然,男人心,海底针。
变脸比翻书还快。
酸意顺着嗓子眼往上冒,秦淮茹咬了咬牙。
贾张氏听得脸色一变。
刚才她还琢磨着去举报李恩。
可一听傻柱的下场,那点念头瞬间熄灭。
自己人去了都落不得好。
她这个外姓人去了,岂不是往枪口上撞?
更惨。
“那个绝户头子,肯定没真本事。”
贾张氏眼底满是怨毒。
七级电工哪有那么好考?
指不定跟厂长有一腿呢。
之前大伙送他的吃食,他也没忘本。
五斤肉馅的饺子,全给了徒弟王浩。
自家过得紧巴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事传得沸沸扬扬。
院里人都夸李恩仗义,师父疼徒弟。
可在贾张氏眼里,这就是刺眼的嫉妒源。
五斤肉,二十斤白面。
换做是她家,早就馋哭了。
想到那香气,她口水都要流出来。
不行,得想办法弄点过来。
借着给棒梗亲的名义,去讨要点好处。
不信李恩不心动。
只要他想娶媳妇,就得掏钱出力。
这时,余光瞥见李恩路过门口。
一个月八十九块五的薪水。
花不完啊。
必须让他接济接济家里。
最好像易中海那样。
被她们拿捏得死死的。
让棒梗去他家蹭吃蹭喝。
把他家当成移动的粮仓。
等榨干了价值,再把秦京茹嫁给别人。
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损招,贾张氏嘴角忍不住上扬。
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一个光棍,怎么可能拒绝女人?
只要勾子甩出去,他就得上钩。
“上次提过这事。”
秦淮茹撇撇嘴,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心里犯嘀咕,有些抵触。
她自己都没能嫁给李恩。
怎么好意思把表妹推过去?
这话出来,显得多掉价。
男冉了这岁数,哪有不贪恋女色的?贾张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压低声音凑近秦淮茹:“你明儿让你那表妹再过来,直接塞进他房里。
只要沾了荤腥,秦京茹那点手段还不够撬开他的嘴,到时候顺势逼婚,这事儿就算成了。”
“事成之后,他家底细还不随咱们拿捏?顺便把你那表妹也震慑住,让她乖乖听话。”
这番算计听得秦淮茹心头一颤,脊背发凉。
她本能地想拒绝,可脑海里浮现出儿子李恩被送进监狱的画面,那股屈辱感瞬间压过了恐惧。
既然路已绝,不如搏一把。
正盘算间,贾张氏目光忽地定格在院门口,眉头紧锁:“那不是老阎家媳妇吗?身边跟着个年轻姑娘,看着面生,两人眉眼倒有几分相似,莫不是亲姐妹?”
秦淮茹思绪被打断,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那女子领着一位少女,径直往后院去了。
贾张氏脸色骤变,眼中惊疑不定:“难道……是给李恩媒的?”
这个念头一出,她心头火起。
刚琢磨完怎么把李恩绑上自己家的贼船,怎么可能有闲人给他介绍对象?若是真成了,她的计划岂不付诸东流?
“你去盯着点,看究竟是不是给李恩牵线。”
贾张氏按捺不住焦躁,急切吩咐道。
于莉真是吃饱了撑的,放着日子不过,非要掺和李恩这等绝户人家的婚事,真是晦气。
她烦躁地在椅上坐立难安。
秦淮茹动了动僵硬的腿脚,终究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虽与李恩关系微妙,但那是婚前;一旦结了婚,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死局,绝无转圜余地。
她必须亲眼看看,这于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后院的风有些凉,秦淮茹脑子里却像是一锅煮糊的粥。
婆婆那句轻飘飘的话,在她心头绕成了死结。
拿亲妹妹去赌?这念头太荒谬,也太危险。
要是事儿黄了,李恩光占便宜,自己家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脚步拖沓,心神恍惚地挪到后巷。
还没转进自家院子,眼尖瞥见李家房门大敞。
于莉领着那个叫于海棠的姑娘,正站在堂屋里等。
……
同一时刻,李家屋内。
李恩坐在桌前,手里捏着水壶,心里头却是一片清明。
今这一把,运气确实站在了他这边。
一口气连跳四级,坐实了七级电工的名头。
酒席散去,载着王浩回家的那段路,车厢里的热闹慢慢冷却下来。
兴奋劲儿过了,日子还得按部就班地过。
升职是好事,但也别飘得太高。
比起穿越时空这个惊动地的变故,这点职级提升,顶多算个插曲。
他把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推进屋,烧水、洗脸、洗手。
动作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随后重新坐回书桌前,摊开那些晦涩的专业资料。
厂里交代的重磅任务虽没影儿,但眼前的实惠已经落袋。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估计明就得动工。”
他在心里盘算着。
绝不能让技术短板成为绊脚石。
毕竟刚升了级,又被树为典型,这时候掉链子,不清楚。
当然,这只是出于谨慎的本分。
以他现在的底子,出岔子的概率微乎其微。
指尖划过书页,他开始啃那些更深奥的理论。
不过几分钟的光景。
门外突然传来叩击声。
笃笃笃。
“李师傅在家吗?”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刻意修饰的甜腻。
李恩眉头微挑。
这声音熟得很,是前院阎埠贵家的儿媳妇,于莉。
她来这儿做什么?
“在。”
他应了一声,顺手关掉投影出的知识页面。
起身,开门。
门轴转动间,于莉那张笑脸映入眼帘。
她身后站着个年轻姑娘,眉眼清秀,正是于海棠。
“哟,恭喜啊!”
于莉目光如扫,先是在李恩身上打了个转。
一身剪裁得体的蓝色工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精神。
再往屋里一瞧,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物件摆放井井有条。
这般利索的家风,让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侧过头,瞥了一眼身边的于海棠,随即转过头冲李恩笑得更灿烂了些。
“听你破格提了七级?真是厉害。”
李恩脸上挂着客气的笑,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于海棠。
姑娘长得标致,年纪也轻。
于莉的用意,他一眼就洞悉了。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哪有那么好,全靠厂里给机会。”
他语气平淡,退后半步,将门口让得更宽些。
“快进来坐,外头风大。”
“都好雨知时节,那本事更是硬通货。”
于莉推门而入,眼尾含笑,落座时指尖轻搭膝头。
她目光流转,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艳羡:“瞧瞧你,直冲七级,这厂子里多少人熬白了头还在原地打转?考核那帮人眼毒得很,可没见谁有你这般突飞猛进,这就是真本事。”
李恩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谦逊地摆摆手:“哪有的事,岗位不同,贡献无异,都是添砖加瓦。”
他转身从柜顶取下一只精致的瓷盘,里面盛满了大白兔奶糖和炒瓜子。
顺手又拖过一把木凳置于二人中间,将盘子稳稳放下,转头对姐妹俩笑道:“别客气,尝尝。”
在那个物资尚显匮乏的年代,大白兔奶糖堪称稀罕物,其地位甚至能与牛奶划上等号。
于莉与妹妹海棠对视一眼,各自拈起一颗放入口郑
瞬间,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甜意顺着喉咙一直暖到心底。
坐在姐姐身旁的于海棠,借着咀嚼的动作,大胆地偷瞄向李恩。
糖果的甜腻并未掩盖住她脸颊泛起的红晕。
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如此俊朗的男子。
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她心头那股燥热感更甚几分。
“话虽这么,但付出总有回报高低之分。”
于莉咽下糖分,心情随着甜味舒展开来。
她一边斟酌措辞,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屋内陈设,随即笑着岔开话题:“不过李恩,看你月薪不菲,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也不添置些像样的家具?”
屋里布置极简,几乎可以是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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